应下。可稍后又听夫人低语,听不大真切,却似乎有好生、诊金、药材之类的。待郑氏进来后,程处默不禁埋怨:“血痨哪里治得好?白费那些心气作甚?”
郑氏面上一凝,低头苦笑却不言语。程处默知她想歪了,忙搂了过来:“宜娘自与她们不同,吾们是结发夫妻,便是金山银海,只要治得了宜娘,为夫都是舍得的。”郑氏漾出一个笑意来,靠在夫郎身上,淡淡:“若真那般,吾怎舍得?孩子还小,吾都用了,他们将来吃风不成?”程处默听后更加搂得紧,摸着怀里妻子,又想起阿娘,不由气闷。原本一家人好好的,非要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如今好了?自己受罪不说,二弟被公主嫌弃,三郎媳妇还没娶到就让阿爷这样不奈了。
真是……不配为人母。相较之下,宜娘实是好上许多。思及曾经阿娘在耳边数说一些,不由鄙夷。反之歉意倒生,搂着宜娘,话声反柔:“累了一天了,睡吧。”
长房院里先闹后平,终是安静。可三房院里,却是一夜灯火不熄。
程处弼躺在榻上,看屋顶想事。脖子裹成那样,明日定是不能上职了。非但明日,照二哥话,没半个月别想好!对镜相看时,才知不只挠破尔,竟让挠下两条浅肉来。程处弼仔细回想,却记不得温二娘指上留了多长指甲。那泼猫总是把手藏在袖子里。想到这儿突然一楞,遂尔笑了。可不,哪只猫的爪子不是放在肉垫里的?笑完却又郁闷,反手摸颈……她真的不喜自己,但凡有一点欢喜,怎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可程处弼想破头也想不通,自己哪里遭她怨了?
洪道是比自己机慧,可他家情形更乱啊。自己家再如何,有二嫂给她撑腰,难不成还有认敢给她下绊子不成?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更过去、二更已响、三更过后,程处弼想,大约二哥那头歇下了。或者公主……公主大概很不喜程家了。公主既喜欢温二娘,怎愿将她嫁过来?二哥,大概会很为难吧?好不容易最近才好些,又为自己的事让二哥求人。程处弼有些讪讪,可转念一想,若是温二娘嫁过来。两家就算是走动起来了。往时她虽帮忙,可毕竟是客,又是别家未婚小姑,管不得许多,没那么些时候也不甚方便。可若成了程家妇,便一概全没了。便是阿爷那里,也是希望二哥二嫂和睦的。也许,那泼猫会想出些什么好法子来,也不一定。
思至此,信心足满。可窗外却已是四更了!有些兴奋,睡不着觉。便索性起来四下打看屋子。住自己一个无甚,可若她来了,象是有些狭小了。妇人的东西总是杂多的。温大的屋子便很充裕,可若改建,会不会太麻烦?
思时无量,越想越杂,待钟楼鼓声作响后,方觉困意涌了上来。既是不能入职,便歇会吧。反正阿爷不用早食已久!
提步才要上榻,就听得屋外一阵急步作响,而后小光直直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后门那里,公主府来人,要把驸马的东西全搬过去。”程处弼笑了:“这有什么?巴陵襄城不都那样么?”并未设什么红灯,驸马一概物件全在府中,如别家正常夫妻一样。如今二嫂也要这样,程处弼可是真心欢喜。小光急得直跺脚:“我的好郎君,若真那样,何必一大早就前来。而且根本没见驸马影子,也没阿月阿辉。就一宦者领着诸多小宦来,还列着清单。”
清单?程处弼恍然,而似呼的一下便是窜了出去。二哥院子便在附近,转步便到,可到时院里院外已是挤满了人。长兄大嫂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二哥院里原本服侍的也都傻掉。然后程处弼就觉得腿上一痛,扑出两步差些摔倒。再回头,却是阿爷大行虎步迈了进来,衣襟尚未整肃齐妥,身后跟着齐氏急慌慌的拎着阿爷半只靴子。可阿爷理都不理她,直接站定院中,趿上鞋子看向阶下宦者:“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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