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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驱其一
里抱着一册书,青羊皮的氅衣好像是去岁的,清瘦的身板根本不像是程家人。可……却确实是。

    见了面,恭谨一礼,而后退在一边准备让别人先过去。镇定自若么?程处弼从不曾和这个侄儿说过一句话,可今天,有个事想借他的嘴一用:“柳氏如何了?”

    程怀瑕讶异,却抬眼便又落下。“就那样,每天哭哭啼啼的。”

    “汝不心疼?”

    程怀瑕冷笑看地:“她待吾不过利用。况是她自己造孽,如今不过受报!”

    “可她毕竟生养了汝!”三哥的话已有怒意。可程怀瑕这次却坦然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坚毅:“是!所以吾会供养她一生,哪怕一碗残汤,也会先给。可是……不会再有别的了。”敬重怜惜哄慰顺从都不会有。因为:师父曾说过:任盲引路,自必终而亡。

    而他不想亡!

    所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请回秉国公,放吾二人出去吧。吾会带她远远离开长安,永远不再回来。”

    离开?

    程处弼好笑:“汝一稚儿,带一残妇。出去,汝还怎么念书?”

    程怀瑕当然知道出去以后,就不可能再有银钱供他读书了。可:“吾没有脸面呆在这里。她有愧君王,吾就算是读书,又有何脸面立于朝堂?”

    程处弼受憾,面上也不好受。可是:“四郎读书有长。”是个好苗子,若废了当真可惜。不觉语气温和。程怀瑕自入府便受尽冷落,今日头一遭有人怜语受尽,眼圈忍不住也有些红了,撑着不要落泪,却不想三哥既然说:“要不,送汝回老宅如何?”

    程门故里离长安也颇远,且那里有宅有田,起码不至于可惜了他。

    程怀瑕心里若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吾若回去,公主怕不会让霆小郎归去了。”那位公主……“吾本有愧!愿相远离。还请转达,不甚谢意。”

    ——————

    “果真是这样说的?”

    伞儿打听回来的消息让宝袭感觉很意外,那个柳氏看过一眼,从其行径来看必不是个有脑的。可不成想,这个小的倒是好很多!

    “是!而且三郎听了,就带他去见国公去了。”一挑眉,伞儿继续回叙:“国公已经允了,让他们母子彻夜收拾东西,明晨便派人送他们走。”

    “送到哪里呢?不会是送到济州去吧?”

    问话还没落声,外头已经响起脚步。然后几声三郎后,程处弼披着一件眼生的猞猁大氅进来了。脸色比出色时好了许多,可仍然看得出来不高兴。净室里洗漱干净出来后,外头已经摆上了晚食。因过了饭点,又是时晚,所以并不丰盛。程处弼案上摆的是一大碗热乎乎的卯羹,兔肉鲜香汤头浓郁,并着一盘小天酥,倒是吃得十分畅快。可见是饿了!至于宝袭,则只是吃了一碗桂圆粥。净口之后,从内室里出来,却看见程处弼虎着脸,坐在床头。没有去书房睡的意思。

    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摆手婢子们便全下去了。带好屋门,里室一片清寂。床头灯笼皮是沁纱小黄衣,温暖明亮,却不怎样喜庆。好在这新婚还未退下的一屋子喜红了。不然让这么一张脸唬着,还以为哪家出了丧事。腹诽完毕,坐在了床尾,歪头看看,没人搭理。便褪鞋上床了。扯过厚厚的暖被过来盖在身上。眼风扫见这个二娘居然没有往这边让出半铺来的意思,程处弼便火了。扭过来狠狠抱住,便压吻了下去。小力的啃咬着这只坏猫儿,可是……很久了都没有挥过一爪子来。

    十分丧气,低头看她。发髻已经散开,云丝凌乱,可目光确是定定有神。沮丧、懊恼、难堪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团,无处可泄,便只有紧紧地把二娘抱在了怀里,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些闷闷的说道:“那子甚聪慧,吾领了他去见阿爷,已经决定明天送他走了。去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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