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拖再拖,直到没有一点可能,才断然舍弃?三郎,若是没有小霆受伤之事,程家是准备供养那母子一世的,对不对?说不准,哪天耗倒了公主,还准备给他弄个一官半职?而又若无公主撕破脸,汝家又是否还供崔氏继续妄为?死活耍赖要公主吃那闷亏?”
程处弼没有办法对辩,程家在这事上没有一点的道理。可:“二哥是真心喜欢公主的!”这话头一次说得这般没有底气,甚至说完程处弼自己都想笑,笑那真心怎么就变了这么一文不值?
晚食二哥是在这边用的,这情况颇是特殊。程处默与郑氏互看一眼后,齐齐去瞧三弟两个。只可惜,这两个似乎都看不出什么,连最是直白的三弟都看不出气愤,那么二弟的落寞难过从何而来?
静静用完晚食,家坊就在隔壁,可双腿便变了沉重。程处弼看着二哥立在院中,似无处可去的模样,实在难过。便拉了二哥到自己书房去,把想了好久的话说出来:“要不,吾去替二哥把话说清楚。从前到后,清清楚楚的讲个明白。”二哥并不喜那妇人,只是被阿娘蒙蔽又年少骄傲,才做下错事。甚悔,一直追悔,想尽办法弥补公主,一心一意陪伴。真心实意,绝无幸点虚假。可是谁知道阿娘还干了那样的事!二哥身为人子,怎么……忍心?那公主怎么办?舍得?那舍的为什么要是公主?
备好一鼓作气的话,却卡在了那个十年,那个程怀瑕出现的时候。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二哥!”想安慰,却无从安慰。他想不出办法,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了。
程处亮轻轻抚上三弟肩膀,喉间如哽了大大毛栗,眼眶酸了又涩,涩了又酸,唯有一句相送了:“不要学二哥!什么都不想舍,结果,什么也没有。”
转身离屋,万千萧瑟。
程处弼追出去,喊了一声二哥。程处亮停住,一片月色树影下,秋风吹过,落叶纷纷。枯枝打在额头,轻薄却击碎了最后一丝坚强,滚下满面泪意,引得程处弼也忍不住了。上去拉住二哥,也是泣泪……
直至些微脚步,引住稍停。遥看那提着红灯的侍儿朝这边看了一眼后,又转身离去。程处亮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三郎可知她心中没有汝?”
象是霹雳直语,程处弼被问得僵住,而后点头了。又听二哥冷笑:“那处弼打算如何?已近一年,温氏没有身孕。汝觉得是运气不好?还是有人故意而为?”这话更加难堪。程处弼嗫了半天,咬牙说了:“大许是人为。她、她并不着急。”一点也不急,平平静静的过她的日子。程处弼回来时,自然也有说有笑,除公主事务外几乎凡事依从柔顺。可是……不管怎么抱,就抱不见她。有缠绵悱恻时,程处弼简直快把她勒死,咬毙,恨不得整个儿吞进腹中。可是……舍不得!
“二哥,吾欢喜她。”
欢喜到明知她心里没有自己,也甘愿傻头傻脑的作不知,贪求那每天近在咫尺的有说有笑,舍不得那温玉软香的怀抱。很没出息!可:“圣人赐婚,不可相离。她没办法离开吾,所以……总会有机会的。吾不信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说完象是自己要给自己打气,又撑出了笑意:“二哥不要看她嘴皮子利,可心是软的。为人也明白直爽,有什么话也是肯说在当面的,哪怕不好也不藏着揶着。先头为那事,吵了十多次,好几次吾说话过火,那次不还差点伤了她?可她都没有恼,反而……反而说吾……”
三郎虽顽固不通,却受天地之教化,自有坚固之美德。
那话是她唯一一句夸过自己的!
当时不觉得什么,可此时想来却觉得心头甜滋滋的。已身在她眼里,毕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的。
“就欢喜她这些?”二哥的话里似乎有些讥俏,让程处弼不喜。这次没有停顿,直接又说了:“她、甚有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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