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是孰非,高宗心里自然明白。要是平常借机做些套子亦是无妨,可这会子温大已经太是难过,还是不要再欺负为好了。免得那酸酸模样,再是看不到。
时光如梭,温氏的胃口终于是在六个月后年关前,稳当了起来。虽仍吃不得荤腥鲜膻,可素菜素粥却是不碍了。程处亮听阿月笑谈:“温娘子这做派倒是与公主一个样子出来的。公主是否也下厨一二?”清河正在看册,听得险些手软把册子掉下来,歪眼看阿月:“本宫有那能耐?”
阿月微笑:“心意尔么。温娘子想必是喜欢的。”
这话里有话,清河来了兴趣,俯耳交谈一番,笑得阿伊伏在了半天才算起来。古里古怪的去捣弄,竟是弄了一盘馄饨过去。不多时便有人来报了,说温娘子一气咬了六个吉符,全是小姑子。三郎的脸色怪得说不过来,倒是温娘子直白:“无妨,吾家兄长已有四子,总是娶得过来的。阿伊再生几个,也有法子。”清河气得捶枕头,一边程处亮却似明白了。
晚间就寝时,程处亮执意把阿伊抱进了怀里。不再沉默,欲解衣带,清河却是了然的笑了:“不必这样,吾是不会再生的。”错过的已经错过,再来一次也是错过,不过更徒增伤感尔。程处亮无言相对,却还是问了一句:“为何?”
为何?清河笑笑,却是连话也欠奉了。
次年三月,温二娘生辰那日,捣蛋了十个月的小家伙终于从她娘肚子里爬了出来。
足七斤的小儿郎,哭声嘹亮。程处弼喜欢得抓耳挠腮,却敌不过阿爷更疼,抱在怀里谁也抢不走。小霆也是兴奋喜欢,直拉着阿爷问:自己生下来也是这般么?为何一直闭着眼不睁开?怎么皮儿竟是红通通的?还有为什么手儿脚儿竟是这样的小?
小孩子说话只凭高兴的,哪里顾得上别的,程处亮让儿子问得张口结舌,却是一句也答不上来。连着半月晚间,耳边环响的都是温氏生产时,疼得抵制不住的尖叫哀嚎。待到程伯恩满月宴时,程处弼才发现二哥发角竟有霜色了。
“公主又生气了么?”
拉了二哥与无人处细谈。这几年二哥和公主看上去是极不错的,相敬如宾。二哥依旧明面上闲置,可似乎帮着公主在干一些事,听说圣上也是允许的。程处弼知道却从不敢多问一句。私事上二哥更是在三年前一次中秋晚宴后,住回了二嫂的正屋里。同榻而眠,再是具体便不好多问了。二嫂这些年也没见发过脾气,宝袭醒来后更是见面便乐呵呵的。容色轻快明亮,看之便知心情不错。可二哥却是越来越沉默寡言,如今竟有霜鬓,心苦至此么?二嫂又怎么了?
这次程处亮十分痛快的摇头:“不关她的事。是、是二哥自己过不了那关。”见三弟有些不明白,便是苦笑出来,有些凄意却更多的则是后悔莫及:“吾从未曾陪过她一日,有孕、难受、病弱、哪怕生产,通通不在身边。便是小霆如何,也一无所知。”
“可那不是公主不让见么?”一道红墙封在那里,二哥便是有心也是无力啊。
程处弼自觉给二哥找了一个自此事来最强力的理由,可是二哥笑了。笑得比悲泣还是难看,似乎有心想说什么,可遥望东窗,半句也不语了。
一丝疑惑渐自爬上心头。
二娘曾问过的话,洪道曾问过的话,真真的浮现在了耳旁。
三郎,汝真的知道国公和驸马在想些什么么?
曾想不明白,而程处弼对于想不明白却又不是很要紧的事,从来是抛之脑后的。可今天二哥这样……着实忍耐不住,便还是问了二娘。宝袭听后似在嘲笑,可如曾经旧样那般,还是说了:“能为什么?不过为了程家安稳尔。”
“那与二嫂何干?”程家起落,自系恩君。若有忠义,圣人又不是昏君。可迎上二娘忽尔冷寂的模样,再思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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