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跪下,茶碗高举过头,“娘,请用茶。”
方若辰忍不住了,凑到她身边轻声提醒,“叫婆婆。”
她抬头看他,墨黑杏眸里飘过一丝迷茫。
“无妨无妨。”正准备改口,刘老夫人已经将茶碗接了过去,“叫娘好,叫娘亲,日后就这么叫吧。”
说罢泯了口茶,笑着将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她手中。
潘婧接过,又要磕头,被刘老夫人拉了起来,“不用磕头。这孩子还真是实心,看看,都把额头磕红了。”说着很是怜惜地替她揉了揉额角。
看见母亲喜欢潘婧,方若辰亦很高兴。于他而言,娶妻生子,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尽孝道。
此刻,刘老夫人看着沉静温婉的潘婧,确实喜欢。微笑着牵过潘婧的手,她转向自己的儿子,“辰儿有事便去办吧,让我跟婧儿好好聊聊。”
方若辰恭顺地点了点头,告过辞后,便退出了祠堂。
因为新婚,皇上特别准了他三日假期,大意是让他跟新婚妻子好好温存温存。
方若辰却觉得,这三日假期来之不易,怎能烂在房里?于是命令家人准备马匹弓箭,预备到西郊的私人园林里施展身手。
说起来,自先皇驾崩,他被卷入官场,已经很久不得清闲了。
想他当初刚袭了镇国公府,又无官衔在身,每日里只管呼朋引伴,狩猎饮酒,好不逍遥快活。
只可惜没几年,先皇突然驾逝,朝政一度不稳,拥护五皇子的呼声愈来愈高,安适的太子之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没办法,他只能站出来,一力支持安适到底了。
每每说到他跟安适的交情,方若辰都觉得仿佛已经远到上辈子去了。
只记得他们都是小屁孩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他是太子,他是太子侍读,他们一起欺负授课的师傅,一起逃课,一起在宫里玩伏击战,作弄□太监……当然,每次事发,犯错的就变成了他一个人。方若辰有时想想都觉着自己犯贱,对着这么一匹披着完美人皮却阴险狡诈无人能及的狼,居然也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就像小时侯不论替他背了多少黑锅挨了多少罪罚依旧屁颠屁颠地跟他混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孽缘?
算了,不想也罢,就当上辈子欠他的好了。
放下杂想,方若辰策马奔出城外。
道旁风景疾速后退,呼啸而过的空气激越而自由。
自入官场,杂事缠身,似这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自然要好好珍惜,尽情挥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