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见面,她也吼了翠兰。那一次是她的错,可这一次,真的是翠兰先来撩拨她的。
潘婧俯首,看见了扔出来的首饰盒和散落了一地的首饰,于是蹲□来,将首饰一件一件地拾起来。
翠兰见了,即刻红了眼眶,奔过来陪她一起捡。
“姑娘……”香兰走到刘柳身后,无措地轻唤。
这阵仗,叫人如何招架才好?
过了好一阵,潘婧终于将所有的首饰都捡起来了,立起身来,她对刘柳道,“我看这套金玉良缘就很不错,妹妹既无心选,就让姐姐替你定了可好?”
刘柳愣愣地看着她,已然不知当说什么。
潘婧便当她默认了,“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说罢带了翠兰便想走,临行前,又想起什么,对她道,“翠兰惹你生气,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夫人,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一回房,翠兰便跪在了潘婧面前,自动请罚。
“翠兰,”潘婧正色看她,“你可知方家家规第一条是什么?”
翠兰垂首,低声道,“谨言慎行。”
“很好。”潘婧说着,起身回房取了个锦囊,交到她手中,“拿着它离开潘府。里面有些银两,好歹主仆一场,不亏待了你。”
翠兰一听,大惊失色,抱住她的腿泪若泉涌,“夫人,您千万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求您了,不要赶我走!”
潘婧俯□来,替她拭泪,“这些银子,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你还可以给自己找个好人家,找一个,只待你一个人好的好男人。”
翠兰拼命摇头,“我不要银子,不要好人家!我不想离开夫人!夫人,别赶我走……”
“傻姑娘,”潘婧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总说我待你好,而今怎么不信我了?我让你走,你走便是。也许有一日,你会因此感激我的。”
翠兰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撑着一双泪眼看着她,“夫人……”
潘婧将那锦囊,放进她怀里。
“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方家。”
翠兰谢了礼,抽抽泣泣地站起来,终于听话地,告辞出门。
方若辰听得消息,赶过来劝解的时候,正撞上了哭哭啼啼出门的翠兰。
“这是怎么了?”他问。
翠兰不答,含泪垂首,走开了。
“娘子?”方若辰转向潘婧。
“我将她赶出府了。”潘婧解释道。
方若辰不解皱眉,“为什么?”
“胆大欺主。”潘婧言简意赅地答。
“娘子,”方若辰缓下口气,对她道,“事情我都听小柳说了,不至如此严重。再说翠兰在你身边近两年了,一向乖巧,你便权且饶她一回又如何?”
潘婧转过头去,“奴才在身边呆久了,也会看腻。旧的哪里比得上……”
突然刹住。
“我累了。”潘婧有些慌乱地朝里走去,没走两步,已然被人抓回怀中。
“你不高兴。”
她沉默,将头埋进那个怀里,许久许久,“对不起,相公。我会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的。”
方若辰只觉心中一阵闷痛,急忙,拥紧了她。
“我是相公的妻子,自然该为相公分忧的。相公只管放心,我一定给相公一个,全京城最完美、最盛大的婚礼。”
方若辰已然痛得无法思考,只能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
原来,捅进她心里的每一刀,都要丝毫不差地,刺回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