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特夫人坐在伊瑟对面,娴静若姣花照水,举止优雅。伊瑟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细看她,奈芙特夫人的额上、眼角、唇边的皱纹极深,模糊了她的年龄与韶颜。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伊瑟渐渐生出几许伤感。
“伊瑟,明日你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希曼大人突然开口,全然一副命令式的口气。
“为什么?”伊瑟恼道,脸上写满了不满。明天,卡尔纳克神庙将举行帕萨尔升任阿蒙大祭司的重大仪式。神庙哎,那可是伊瑟向往了许久的神秘之地。在古埃及,普通人只能进入神庙的立柱庭院,只有法老和大祭司才能到最深处的祭祀殿中。伊瑟本想明天趁机一瞅究竟,说不定还能侥幸成功。再者,她到古埃及来这么久,一直没见到这位祭司“哥哥”,她不禁好奇心大发。希曼大人这一命令无疑是当头一棒。
奈芙特夫人端起葡萄酒,轻啜一口,漫不经心道:“你还要这样防着他吗?”
希曼大人充耳不闻,继续向伊瑟施压:“平常你到处乱跑也就算了,明天你必须给我乖乖在家里呆着。没有为什么!”
“你这是霸权主义强权政策!”伊瑟脱口而出,措辞也未经大脑思考。
希曼大人心想这孩子在学校倒是学了不少顶嘴用的新鲜词儿,从现在起要注意她在读些什么了。然而,希曼大人也是只老狐狸,便威逼利诱道:“你要去也可以,我明天顺便给你把婚事提了。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要是乖乖听话呢,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年半载的。”
伊瑟一听,立马焉了,满桌子的美味都勾不起她的一丝食欲了。伊瑟静坐示威,希曼大人不以为然,自顾自吃得津津有味。伊瑟自讨没趣,就直接退席了。
希曼大人见伊瑟出去了,这才慢悠悠道:“二十年了,他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奈芙特夫人轻描淡写道:“你放心,他并不会威胁到你什么。”
希曼大人闷哼一声,粗声粗气道:“但愿如此!”心里依然放心不下伊瑟,想着明天一定要多派几个人看着她,绝不能让她跟那个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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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一轮明月散发出清冷的光辉。沉睡的底比斯仿佛在月光里浮动,浓浓的夜色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白衣的妇人倚柱而立,仰面望着那轮遥远的明月。白月光倾泻而下,似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妇人的面庞,妇人的眼神变得空濛而又迷离起来。
“夫人,夜深了小心着凉,还是回房歇息吧。”侍女塔瓦柔声提醒道,将一袭斗篷披上了奈芙特夫人日益消瘦的肩头。
奈芙特恍若未闻,沐浴着清冷的月色,她只觉得温暖与亲切,就像他一样。
塔瓦担忧道:“夫人……”
奈芙特轻叹一声,若有所思道:“塔瓦,你跟着我都二十年了,女儿也大了,不想再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吗?”
塔瓦愣了一下,哀婉道:“我伺候夫人这么多年了,在府上的生活也习惯了,夫人再要赶我走,我也舍不得了。”
“齐娅在伊瑟身边还习惯吧?”奈芙特夫人随口道。
“伊瑟小姐待她不错,她也很喜欢这位小姐……”塔瓦想了想,又慌忙解释道,“女儿年纪还小,不懂得人情世故……”
奈芙特淡淡道:“伊瑟是个直性子,也没什么心眼。”
“帕萨尔大人……”塔瓦欲言又止。
奈芙特蓦地回首,冷冰冰地瞥了塔瓦一眼,嘲讽道:“呵!难不成你也怕了?那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