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退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伊瑟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沌,若有若无的咏唱声从神像下方传来。伊瑟想要抬头看去,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她的指挥,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只听见那空灵而又飘渺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
“光荣归于奥里西斯,永无穷尽的王子,他通过了亿万年而直入永恒……啊,王中之王……大地重又回春,由于你的热情;昔日与未来是你的随从,你将他们率领……你的躯体广被,你的容颜焕发,犹如今后世界的田野和溪谷。请允许我的精神在地上坚守,在永恒中凯旋,允许我顺风航过你的国土,允许我插翅腾飞,像那凤凰,允许我在众神的塔门边得到宽宏的迎接……”
像是被风吹散了浓雾的大地渐渐显露出它的原貌,混沌不堪的脑海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伊瑟无意识地抬起头竟已毫无阻碍,跪在人群后方的她远远看去,神像下方的人淹没在黑暗之中。
是帕萨尔大祭司吧?
突然亮起一点火光,头戴阿太夫冠的塞提一世手捧一盏油灯,置于神像前的桌案之上,盛满亚麻籽油的碗里躺着一根细长的拧绳,吐着柔和的火苗。
帕萨尔背光而立,一袭纯白长衫,顺滑的长发直垂脚踝,黑与白的对比在他的身上看来有着别样的味道。
伊瑟凝神看去,然而帕萨尔的脸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她看不太真切,只有懊恼地垂下酸胀的脖颈。
塞提一世开始为帕萨尔大祭司举行冗长复杂的上任仪式,在神的面前,在众臣的见证下。
伊瑟没有了先前的新奇,只觉得枯燥无比,心里细细盘算起仪式过后如何偷偷留下来。
为什么她不时会做那种怪梦?她变成一只鸟,飞越海洋、沙漠与河流。为什么她会产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身体好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而出。还有刚才,她竟没有如上次一样晕倒,又是为什么?
在那个家,伊瑟几乎感觉不到帕萨尔存在的痕迹。帕萨尔一心侍奉神庙,不曾归家;希曼大人从未在伊瑟面前提及他;伊瑟也曾向齐娅打听,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在这神秘幽深的神庙之中,又隐藏着多少秘密?
伊瑟忍不住颤抖起来,既是对探索未知世界的激动,或许一切谜底都将揭晓,又是对前路未卜的忐忑,或许她将命丧于此。
但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伊瑟决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