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百战死,老子他**的百战还不死。”
“军人,就应该死在战场上啊。”最后老兵哭不成立,然而老兵在胡明伟他们离开的那一天,却抱着已是病得奄奄一息的残躯来到他们面前,一字一顿说道:“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将士百战死。”
“一定要回来啊。”
胡明伟醒来,天色已经朦胧,黄州安静得就像一个沉睡的婴儿,没有人想到,今天,会有很多人死去,今天,同样会改变很多。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把胡明伟叫过来,笑道:“怎么啦?做噩梦了,现在还可以睡得这么香,还有时间做噩梦,老子也佩服你了。”
胡明伟尴尬的笑了笑,也是低声问道:“大人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啊。”王达揉了揉脑门,情不自禁说道:“那都是老子的兵啊。”
“看到了吗?那个昨天伤了右手的老兵,他叫王庆林,这人辈分大,是老子的叔叔。”
“昨天抱着鞑子跳下去的那个小兵,他叫王甫,还记得吧,那人辈分更大,是老子的九爷。”
“昨天被鞑子刺穿了肚子砍成了好几段的汉子,还记得吧?他叫葛勇,这人是个侠士,就是因为老子当年救了他一命,他跟了老子整整十年。”
王达自言自语,仿佛一个活了一辈子的老头,喋喋不休说着:“王庆林 ,跟了老子十七年,老子还是什长的时候,他就跟了老子,这人是个兵油子,但是老子知道,若真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丝毫不含糊。”
“十几年过去了,当时的那个什队,就剩下老子和他了,老子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将军了,可他还是个老兵。”
记得,怎么不记得呢?要不是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兵油,王达恐怕早就被鞑子劈成两段,昨天,胡明伟清楚的看到,老兵为了挡住鞑子的刀伤了右手。
“王甫,前年才从家里出来,胡队长恐怕不知道吧?他是老子的九爷,可是只有十九岁。家里遭了蝗灾,九爷活不下去了,他父亲亲自把他送到老子的手上。”
“他父亲辈分高啊,老子唯唯诺诺一句大话也不敢说,九爷是家中的独子,他父亲要老子用性命保证他的安全。”
“可是九爷犟啊,老子不让他上战场,他用辈分来压我,老子不让他冲锋杀敌,他骂我是龟孙子。”
“可是,老子就是他孙子啊,虽然不是亲孙,谁叫他辈分大呢?”
记得,怎么就不记得呢? 王甫,一个瘦小的亲兵,自己第一次帮他包扎的时候,他身上有十三道伤口,其中有七道已经化脓。
“习惯了。”九爷笑了笑:“俺这是在保护俺孙辈的安全嘛。俺多挨一刀,大人就少挨一刀,值得,值得。”
自己帮他包扎,帮他化脓,九爷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可是就是不吭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兵,竟然能够承担人之不能承担之重。
九爷,全身被血染红,临时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力气,抱着鞑子一个小将跳下了城墙。
“葛勇,是个侠士,当初因为义愤杀了人,老子那时候还年轻,性子也冲动,救了他一命。”
“江湖上的侠士,都是以命换命的人物,葛勇曾经说过,老子救了他一命,他要还老子十条命。”
“昨天的那一刀,就是他还给老子的第十条命,他死的时候,老子知道他一定是闭上了眼睛,老子知道他一定是闭上了眼睛。”
“葛勇,你***债已经还请了,你***闭上眼睛吧。”
“这三千人,老子至少能叫出一半人的名字,至少有一半人跟了老子五年,超过五年的却不多了。”
“因为跟了老子超过五年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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