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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漆黑得让人觉得有点绝望,从树顶下偶尔渗透下来的微弱的月光,仅能让人看到三四十步远的距离,森林里虽然偶尔传来几声虫豸的声音,但寒冬却仿佛越发寒冷,方凌趴在一处坡地之上,此刻的他已是疲倦之极,每次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咬一下嘴唇,然而还不到一刻钟又要重新闭上眼睛。
方凌狠狠的捏了捏大腿,一阵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涨了几分精神,然后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忍不住低叹了一口气,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有体温的糖果,然后剥开表面上的纸放进嘴里,一阵清凉彻底的让方凌醒过来。
黑夜,把月光吞没,方凌也不知道时间,但应该是快到了换班的时分,只需要再坚持一刻钟吧,方凌不由暗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重新振奋起来。
他觉得自己虽然疲倦,但总比白日值班要好很多,听说白日突围的元军信使很多,每次都要经过一阵扑杀才能把他们挡住,或杀掉。
然而白日的危险也大几分,能够派过来突击的信使都是元军的好手,自己人虽然也是经过特训,但鞑子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所以白日要危险几分。
但黑夜就安全很多了,况且鸬鸟山这么大,也不会挑自己这个方向吧。方凌虽然不怕,但没有战争总比有战争要好,难道不是吗?
方凌是猎户出身,基础非常好,从军后一直都是军中精锐的精锐,后来张贵又抽调精锐进行更加辛苦的特训,方舒在两淮战场上可是立功不少。
以大兵封锁整个溪口山区,这绝对是不可能之事。但以精兵封锁出山和进山主要道路,这还是可能,再说在前往常州的路上,还有骑兵巡逻,加上千里眼的监视,虽然这也只是可以封锁一段时间,至少在对方摸清底细之前,这已经足够。
吃了一颗糖果,方凌的疲倦也缓和了几分,大脑也清晰了不少,一路南征北战,方凌也从一个只会屠杀野兽的猎户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刽子手,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他身上穿了最轻便但却坚固的盔甲,手中拿了最好的弩箭,腰间插了最锋利的大刀。
所以,杀人和啥野兽比较,杀人反而更加容易,也容易得多了,纵使对方是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将,但只要到了山里,还是自己做主。
当然别看方凌说得轻松,可他运气贼好,进山都一个月了,竟然还没有碰到有人从他防守的方向突击,只因为他所在的路实在是太偏僻了一点,就连方凌也是呆了好几天才熟悉。
临到换班,方凌也轻松了几分,心里渴望回到营地,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长时间,但是他会一直坚持下去。
方凌正打算站起来伸一下懒腰,虽然军纪中不允许这样,但如今将要换班,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如今都是三更时分,元军的信使总不能在现在突击吧?鸬鸟山虽然不算很大,但若是迷失了方向也是没有活路。
“铛”的一声,细小但清脆的声音在方凌计划站起来的瞬间响了起来,方凌反应倒也不慢,迅速伏下身体,然后探出头,这是安装在小径上的细微得如发丝的铁丝,然后连接身边的响铃,无论是人或动物绊到铁丝都会扯动响铃,当然也会把铁丝踢断。
虽是黑夜,当终究还是有一丝微亮,若真是完全的黑夜,相信除了鬼魂之外谁也摸不清道路,借助微弱的月光,一小队约莫十人的元兵出现在眼前。
方凌低声骂了一句,但听不清他说什么话,估计有几分不乐意的意思,但嘴里说话手脚却一点也没有放慢,连忙在旁边的石头上留下一个记号,随后猫着身体来到了一早就选好的地方。
这是小径必经的一个隐蔽之处,射杀元兵之后无论朝哪个方向都能够及时逃脱,方凌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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