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眉道:“武当派?那是什么?还有叫殷六瞎的?哪有六只眼睛可以瞎?何况他住在这,路遥住哪儿去?”
这回殷梨亭是彻底哭笑不得,对方又不是江湖人,也端的怪不了他,于是一抱拳道:“武当派乃是江湖上一门派,也是在下师门,望公子莫要出言不逊。至于在下,姓殷名梨亭,什么殷六侠,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所称而已。”
一旁徐天道:“殷六侠莫怪,这位是苏笑苏大夫,也是路大夫的朋友,他并非江湖人,是以不晓得武当派的大名。”
殷梨亭微微一笑,并不以为忤,“苏兄既然并非江湖人,不晓得武当也是常理。”
苏笑却不知怎地,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很是不顺眼,问徐天道:“路遥呢?怎地不在善和堂?”
徐天道:“路大夫眼下正在州府,那里一个三岁的孩子得了出血恶核,一个多时辰前路大夫就过去了,刚才还跟我说若是见到您,让您务必过去一趟。”
苏笑听得路遥找他,当下也顾不得别的,拔腿就走。待走了三步,却忽然想起什么,冲回到殷梨亭身边,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个方才被他当做武器的装满海棠的彩陶罐子,瞪了殷梨亭一眼,转身大步走了。
殷梨亭此时却在想另外一件事,见徐天正要走,连忙拉住他:“徐主事,方才苏兄说这帐子是路遥的居处?我在此是否有所不妥?”
徐天却是摇摇头道:“这本就是路大夫的吩咐。一是路大夫今晚怕是没有时间回来休息了。二是非常时期,有些事情也讲究不得了。殷六侠今日但请好好休息,明日在下定将您的帐篷备好。”
殷梨亭听闻,点了点头,略一踌躇,复又问道:“路遥可是每日都如此忙碌?”
徐天笑道:“路、苏、欧阳三位大夫的确是最忙的,说回来其他大夫也差不多,常常半夜有病人送到或者病发,就须立即过去。不过今日的确是稍稍忙了些,只因有个三岁不到的孩子染了重症,眼下这三位大夫怕是都在知州府,全力保那孩子。殷六侠,苏大夫为人性子心直口快,但医术是顶好的,也没有恶意,就是说话直些,今夜之事您莫放在心上。”
殷梨亭摇了摇头,道:“自然不会。苏大夫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倒颇有几分我江湖儿女的爽快,在下自是不会见怪的。”
送走了徐天,殷梨亭看看这帐子半晌。一开始不知道这是路遥的帐子还没觉得什么,此时想着这地方路遥一直住着,顿时就有几分亲切,连一角两只冰冷冷的箱子,箱子上被磕破了一个小豁口的茶杯,颇是狭小的行军床,此时看起来都觉得多了几分亲切。月色正好,银辉清亮透过帐壁的简窗上落进来,殷梨亭躺在行军床上,仿佛间竟闻到了路遥身上的药草清香,想起路遥今日跳着脚骂他时的模样,夕阳下微笑的模样,一时间脸上微热,心中压了两个多月的沉重却忽的一下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