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宁,你今日回去休息,明日好些了再来。”
谭绣宁吓得不轻,此时精神很是不好,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做不了什么事了,当下点头。路遥则对殷梨亭道:“殷六哥能不能帮我把她送回帐子?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殷梨亭见路遥十分担心的模样,外加她也的确走不开,当下答应了,扶了谭绣宁慢慢往城北而行。
谭绣宁一身江南水乡的温婉柔和,身上却有着一股子韧性,路遥和徐天都在担心此事会不会吓坏她,谁晓得第二日她一早便出现在医馆,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接诊照旧。而那汉子本就是一时激愤无理取闹,早已被殷梨亭那一剑外加路遥恶狠狠的威胁吓破了胆,第二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肿的老高的手腕跪在医馆前。路遥让谭绣宁决定如何收拾这人,谭绣宁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淡淡的道了句他已受了教训,便算了吧。路遥见得当事人这番态度,也便不好找那汉子麻烦,瞪了他一眼,让人与他接了脱臼腕骨,自去忙了。
殷梨亭曾数次见路遥看着谭绣宁出神,奇怪之际出口相询,却听得路遥微叹:“殷六哥,我是看着她,觉得眼熟呀!”听得殷梨亭颇有些莫名其妙。
而那以后隔了几日,便是谭鹿宁的七期。因为此时泉州情形实在特殊,是以徐天按谭绣宁的意思,一切丧葬都过后再办,如今只在城南立了块碑,以示祭奠。谭鹿宁生前为人很是古道热肠,人缘颇好。于是无论是这次新近识的大夫还是多年的旧友,七期这日,几乎所有大夫们都抽了时间去祭奠这位昔日同僚,清香三柱以奠故人。殷梨亭陪同路遥一起去的时候,纵然不是大夫,也恭恭敬敬的上香祭拜。抬头见得一身孝衣的谭绣宁回礼,身形清瘦面容憔悴,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酸。那日他误将谭鹿宁当作路遥,彼时绝望心情如今想来仍旧后怕不已。事后更是无数次的暗自庆幸那人不是路遥。然则此时看到谭绣宁,立时为自己那一点点庆幸颇是愧疚。于是临走时,特意到谭绣宁面前,犹豫半晌,柔声道:“谭大夫,令兄之事殷某亦是有所耳闻。其术高德馨,在下钦佩之至。然则逝者如斯,只盼谭大夫能想得开些,多多保重。令兄九泉之下也可慰怀。”谭绣宁本就绷了一天,此时听得殷梨亭劝慰,忽地泪水再也忍不住,蓦然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一时间让殷梨亭手足无措,“谭、谭大夫……”
路遥见殷梨亭上去劝慰谭绣宁,想起他刚来那日所说,便隐约猜到他心中定然有所不安。此时得见,心中一叹,上前扶过了谭绣宁,打算和殷梨亭先送她回去。谁知没走出几步,徐天急急赶了过来有事找她。路遥无奈,只得把站了一天、累得连路都走不稳得谭绣宁先塞给殷梨亭,“殷六哥,你先照顾她一下,我去去就来。”
殷梨亭自是不愿再给忙得脚不沾地得路遥更添操心的事情,当下第二次扶了谭绣宁慢慢回了营地。
于是一连两次,殷梨亭成为了谭绣宁对于江湖人的第一个认知代表。
事情到此尚未了结,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擦亮,在僻静处练完晨功的殷梨亭擦了擦汗,正打算换了衣服去路遥的帐子找她,却在一进了宿营地,就看见一个身影亭亭而立,正是谭绣宁。谭绣宁见了殷梨亭过来,略有犹豫的上前。她自幼接触的都是如自家父兄一般的斯文医者或是文人,就是诊病,来泉州之前也多限于女子,对于习武之人的印象一直是微微有些害怕的。可那日殷梨亭手起剑落将她救了下来,之后又极是细致递帕子倒茶水的安抚照顾于她,更是两次相扶护送。那日承他相救,之后又加上兄长丧礼之上其软言劝慰,一时间便添了几分感激之情、亲近之意,她素不惯欠人人情,觉得需要当面相谢才对。打听到了每日清晨时分殷梨亭都会在此处练功,继而早早起来做了些精致的江南细点,来此处等候殷梨亭。
殷梨亭看到谭绣宁,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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