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他们爱我惜我犹如性命,我又有什么资格践踏他们的心和在天之灵?又有什么资格不好好活?欠了的就要还,错了的就要改,责任就要担,罪孽就要偿。我同秋燃相互约定,此生定然会好好活下去,为了他,为了若长,也为了做当做之事,偿当偿之债。”言罢她看向殷梨亭,轻声道:“渎职杀人,此番罪业,我只盼此生能替自己和秋燃还得清楚明白。所以六哥,路遥本非如俞二哥所言那般……也不值得你如此……”
殷梨亭听得路遥这藏在心中有如毒瘤一般的过往说了出来,微微松了口气,将路遥耳际乱发捋了捋,开口道:“小遥,我并非大夫,二哥也不是。在我们江湖人眼里,你做得并未有错。可我知道你身为医者,心中定然日夜不安,如此努力行医只为求安心。但是小遥你需记得,我曾同你说过,有些时候当你想不明白一些事情,或者觉得心中难过,就要说将出来。无论何事,说得出来,便会好受许多。”
路遥看着殷梨亭安然平静的神情,偌大的眼睛眨了又眨,一时间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曾以为殷梨亭会惊讶甚至害怕,但没想到听到这些故旧,殷梨亭的每一分神情话语与从前未有丝毫相异。这几句话,他已几次同她说过,无论在何等情景之下。情理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她忽然明白,在眼前这个人清澈明净的眼里,路遥便是路遥,望江楼中武当山上,从泉州到金陵,或许以后再到天涯海角无数更加遥远的地方,从未曾变过。蓦地,路遥觉得喉间微酸微紧,心间五味陈杂。
“小遥,我怕你伤心,一直不愿提起……顾兄于你来说如师如父、如兄如友,顾兄离去于你便似山河变色一般。可是小遥,既然你愿好好的活下去,那便要活得快乐,如此顾兄九泉之下才得瞑目。”说着指尖拂开路遥额际的碎发,清眸之中无比赤诚:“小遥,以后的路我陪你好不好?五湖四海,今时明日,无论一帆风顺还是举步维艰,我愿尽毕生之力,让你真正的如望江楼中我初见的那个小遥,好像晴翠春流一般。让你觉得悬壶济世,不是为了清偿前债,而是为了真心喜爱,全心以对,便如很多年前,还没有经历过这许多恩怨是非的小遥。”
殷梨亭说至此,却见得路遥忽而低下头去,立时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谁知随即却见得有几点水渍落在自己前襟之上,竟是路遥泪水。顾若长去世以后,诸多的是非、恩怨、责任需要她去面对和肩负,而哭泣毫无任何用处。自顾若长的死讯到得的那一日起,她同秋燃,便未落过半滴眼泪。然则此时面对近在咫尺的人,路遥心中一根绷了多年的弦竟是忽然一松,泪水不可控制的涌了出来。几乎一瞬间殷梨亭手足无措,见惯了路遥盈盈笑意神采飞扬,便是偶尔难过也只是埋头不语;尤其是知晓路遥对顾若长的承诺,他从未想过路遥竟然有一日会如此。“小、小遥、我……唉,我!……你、你别……”他近乎手忙脚乱的从袖中掏出白色帕子,却又不敢去擦,一时间额际隐隐渗出汗水。然则万般事由终是抵不住心中急切,殷梨亭下意识的双手揽住路遥肩膀腰身,极尽温柔的抱住了眼前之人,默默不语,却是一下下轻轻拍着她后背,仿如哄着小女孩一般。
此时已然斜月高悬,横塘侧畔清光无限,微香暗来,水面微风撩起舞弄相拥着的二人的衣角,却是一派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殷梨亭感到话中路遥渐渐平静下来,忽见得她微动,抬得起头来,眼角泪痕犹在,目光却是清亮,其间光华流转犹如星辉。
“小遥……我……你……”
正不知如何开口,却听得路遥道:“六哥,这一年多,同你一路行来,却是我在这世上最是轻松畅快的时光。你方才说,若长于我乃是如父如兄如师如友,可是六哥于我,却是有情有义有胆有识。”
殷梨亭心中“砰”的漏跳了一拍,张口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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