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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梨花(倚天同人)》

第九十四章 莫失亦莫忘
离,五阴盛。生是第一苦,因为生永远比死难。于这两个她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化解冲淡这种苦难,纵然万般流连不舍,却也要把剩下的时间卡好。

    此时以她身体,这独参汤开与不开服与不服已无区别。同为医者,苏笑此意,不过是在暗示她该做的事情了。

    路遥提起笔,本以为这许多年与秋燃患难与共心意相通,已然无甚需要付诸笔墨,可是又忽觉的满腹言语,便是书尽千行亦不足以达其意。然而待到提起笔来,却久久落不下去,多年情义不知从何道起。有道是欲笑还颦,欲歌先敛,如今她却是欲书还休。于是这一封信,从清晨写到日落,到得最后体力不济,靠在殷梨亭怀中良久才写完。看着殷梨亭替她将信密密封了起来,心中禁不住一松,仿佛放开了多年绷紧的一根弦,疲惫的闭上眼将脸颊贴在殷梨亭胸前,觉得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如羽毛一般,“六哥……”一句话尚未说完,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忽地便梦到了年少旧事,孩童时牵着顾若长的手一蹦一跳,少年时在学校里同秋燃四处惹是生非,医学院中挑灯夜读彻夜不眠,头一次穿上医师白袍时一心一意的宣誓,刚做实习大夫时的小心翼翼却又兴奋万分,与若长在战火纷飞中做救援大夫时的恐惧与释然,若长去世后同秋燃的相依为命一朝一夕;梦忽地却又转到了竹谷,初读这许多医书时的惊讶不解,之后与秋燃相逢的喜悦异常,千里独行行医济世时的辛苦和执著;继而心中一跃,梦到了武昌望江楼中那个眼神明澈而殷切的看着她的少年,武当山上动辄脸红腼腆,泉州城中仗剑相护形影不离,孤山梅林里软语开解宽慰,杭州西湖边两手相牵脉脉无语,横塘侧畔相伴天涯的承诺,清凉山上联手拒敌的默契,及至此时竹谷之中尽极简单清淡却又情愫深浓的婚礼洞房。梦境冗长而又清晰,光摇影动,一生两世种种记忆犹如昨日,路遥忽地便想一直这样睡下去,想看看再过后又会发生什么,是否真的是莫失莫忘便能仙寿恒昌,是否真的是不离不弃便能芳龄永济。然而她却并没有梦到以后,睁开眼睛时,自若长去后便很少涌出的泪水布满了脸颊,沾湿了殷梨亭胸前的衣襟。

    她觉得身体有些轻飘飘的,寒冷和疼痛的感觉都淡去了不少,唯有殷梨亭轻吻着她额头和触觉和在她耳畔轻声说话的声音愈发清晰。脸上的泪水被小心拭去,“小遥,不哭……乖,不哭了……”

    路遥想去伸手擦擦脸颊,却发现自己实在没多少力气。“六哥,什么时辰了……?”声音低哑而无力,仿佛往日无限的精力悉数被抽了去。

    殷梨亭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抱了她,纵是早有心理准备,身体却不可抑制的微微发抖,半晌方道:“四更了。”

    路遥轻声道,“六哥……我想出去看看……”

    “小遥,外面天气很冷,你身体受不得凉。”

    路遥些微执拗:“六哥,我便是想出去……我想看看日出……我好久都没看到日出啦……!”

    殷梨亭何能忍心拒绝,轻轻吻了吻她额头,“好,小遥你等等。”说着起了身穿好衣服,取了冬衣替路遥穿上,又用貂裘斗篷将她密密裹好,抱着她出了门。竹谷之侧三面峭壁,向东那面却在快至顶处有块些微平坦的地方,有个老竹修葺的小亭子。殷梨亭抱了路遥坐在亭边,此时夜色兀自深沉,冬日夜空里漫天繁星闪烁,炯炯天河仿似如流动起来一般。

    路遥望着辽远苍穹,慢慢的舒了口气,双手握着殷梨亭替她拢斗篷的手,闭眼半晌终于聚了些力气,低声道:“当初,我也曾很怨若长,尤其是每年他的忌日,我却都不敢哭……”

    殷梨亭想起泉州那夜路遥酒醉却自始至终不曾流过半滴眼泪,微微笑道:“他知你是勇敢坚韧的女子,才会如此。”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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