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栗发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微微一怔。他蹙了蹙秀气的眉头，抬眸定定地注视着黑色翅膀的死神。
“硫克，这是怎么回事？”
“嗯？”硫克莫名其妙地仔细端详了下他，随之歪着头装傻道，“啊咧？月你怎么变小了？”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栗发少年看着自己细细的胳膊，没好气地说。
“嗯……我想想看。”硫克又翻了一个跟头，用尖尖的食指抵着下巴思索起来。“月，我把你的名字写上我的笔记时，你是二十三岁吧？”
“是的。然后呢？”月皱眉问道。
“嘿嘿，在把余下的生命还给你时，我一不小心算错了一位数。你现在十三岁。”硫克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貌似无辜地摊了摊手，“喂，不用这么臭着脸吧？其实你还赚了呢，从我这里又多弄了十年去。”
“……”
夜神月阖了阖眼睛，深深地呼吸。他对硫克的运算能力很是无语。“好吧，不讨论你白痴的数学能力了。现在把其他的情况告诉我。”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和原先的差不多，没啥特别的地方。”硫克歪着脑袋，咧了咧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说吧。”
“第一，我给你在这儿安个合适的身份，你付出十年的寿命作为交换代价；第二，我就这样把你扔在这里，其他的我不管了。好好想想哦。”
“不用想，就第二个。”栗发少年咻地站起身来，幽深的眼神里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强大自信。“我以前说过，增加寿命可以，但是减少绝对不行。”
“月还是没有变啊。这样更有趣了呢。”硫克呲牙笑了笑，“月，我要走了哦。再见了。”
“怎么，你不跟着我吗？”栗发少年挑了下眉，神色有些意外。
“你这边暂时很没趣，我先回去了。我想过来的时候会过来哟~~嘿嘿嘿嘿……”黑色翅膀的死神怪笑着，化作一团浓雾，消失在了空气中。
窗外，一轮美丽的圆月如玉盘般高高悬挂，银色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夜神月淡淡地叹了口气，从废弃的楼道里站起身来。月光下，他清隽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一如既往的孤寂，一如既往的漠然。
抬头仰望天空，月亮的正中央仿佛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凌乱的碎发，削尖的下巴，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赤脚蹲在沙发上，拿起小勺吃蛋糕。
最后的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他默默地站在雨中，告诉自己听到了钟声。他苍白的脸孔扬起真诚而伤感的笑容，“月君，很孤单吧……我们就要分别了。”
在他颓然倒在自己怀中时，自己并没有成功的喜悦。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没有惊异，没有愤怒，就那么静静地、疲惫地注视着自己……直到失去生命的光彩。
L，这场较量是我输了。直到最后，我都没能知道你的名字。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已经不能重来了。
夜神月阖了阖眼眸，再睁开时又恢复成为那个沉静的自己。清冷的辉光投入他幽深黑亮的眼眸，宛如神祈的眼，最后一丝情绪也消散不见。
栗发少年离开了窗子，小心地顺着破旧的楼道往下走。他抬手捂了捂胸口，心脏麻痹时的抽搐感鲜活地印在脑海里。只是轻轻的按压，连灵魂都仿佛隐隐疼痛起来。
硫克，不管在怎样的世界，我都会精彩地活下去。
只是你真正想看的戏……恐怕要失望了呢。
苍茫的夜色有些灰暗。
从废弃的工厂大楼出来，四周依然一片荒凉。离自己五十米处有一条高速公路，沉默着蜿蜒到远方，仿佛看不到尽头。
远远的天空却被一片瑰丽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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