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苦呢?难道大老爷还会委屈着你不成?若是真做了姑子,可叫你父母家人如何?”
“好好好!我老婆子不死竟还不行了?往日孝敬却原来都是假不成?我还没走呢,就想着挖走我人了,死了干净,死了干净!”老太太听了,气得浑身发颤,直接一拐杖敲向邢夫人。邢夫人这时看老太太竟不像是乐意样子,也慌了神,她还以为一个丫鬟罢了,老太太必定不会不愿意,所以才敢那样说话,谁知老太太却是不乐意,脸也白了。
还是几个姑娘念着老太太身体不大好,忙劝住了,又拉了呆住邢夫人出去,这事才算是完了,此后再没人敢提起。后面大老头面上羞愧来请了罪,花了些银子从外头买了一个丫头进来不提。
到了晚间,几个丫鬟伺候着老太太入睡,老太太却沉思半饷,挥手让其他丫鬟都退下,独留下鸳鸯,说有话同她讲。鸳鸯知道必定与白天事有关,不知是喜是忧,心因为恐惧呠呠直跳。
老太太把鸳鸯叫到跟前,拿出一张身契,说:“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做自己孙女儿看,既然大老爷说了那样话,我也不能就这样当做不知道就算了。这是你身契,现在我暂交给你,你什么时候走都是可以。先别说话,等我说完。……我已经派人同凤丫头说过了,你若是没地方去,只管找她就是,她素来都是有主意,在家里时大老爷就不能对她人出手,现在离了家,大老爷也不能拿她怎么办,你尽管可以放心。若你还念着我这老婆子,还愿意留在我身边,那便留着,别让他们知道身契事,哥嫂也不能告诉。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看谁敢动我人!”
说着,动了气,老太太咳了几声,鸳鸯忙上前为老太太抚背,眼泪滴答滴答,也不去擦。
“我老婆子瞎了这么多年,便只当我是尊泥塑菩萨一样在家里摆着,看来,我是不能再继续瞎下去了。鸳鸯,你明儿就让太太、大太太和其他孙媳妇、姑娘都过来,男人事我管不了,然而这内院,这暗里规矩,该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