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轻咳一声：“咳，阿歌，这段时间你很努力，或许能考上大学也不一定啊！所以还是应该试试吧？”

    “不可能。”笙歌快速接口，“父亲，母亲，你们都很清楚我的斤两，依我的水平绝对考不上大学。或者——”

    短促地轻笑一声：“您再次发挥百里家的长处将我如同就读冰帝一般再找个好的大学。但是，你们都清楚，那样不是我的本领，即便就读也一样是到时磕磕碰碰，最后凭借关系弄到一张毕业证，然后——”侧头望向窗外，“体面地将我嫁人。”

    愣一愣，百里弦发现自己很难描述对女儿话语的感受，女儿的话里有着难以言述的讥诮，却又冷冷得不容人辩驳，即便自己想呵斥几句，可是面对那样理性、冷淡的女儿竟无从下手。

    “可是阿歌，女孩子只读到高中毕业毕竟不太好，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族，以后——以后——”一旁的琴挑看到父母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可是看着自己妹妹那淡淡的面容竟发现自己很难将“找婆家也很困难”这句话完整地表达出来。

    “如果我的婆家真的因为我只得高中毕业而嫌弃我，那么，姐姐，这样的人不嫁也罢。”静静地将眼光锁在自己温柔的姐姐身上。

    “父亲，母亲，我知道你们肯定不可能接受我的决定，但是，我想说，自小到大，我从来不曾真正违抗过你们的安排和决定，让我学音乐我便学音乐，让我在哪里读书我便在哪里读书，让我走便走，让我回便回，甚至于对于您一贯的惩罚我也是甘之如饴。尽管我学习很差，长处也几乎没有，还时常跟家里丢脸和添麻烦，但是一直以来我都在听从你们的安排啊！”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笙歌轻轻吁一口气，背脊挺得更直。

    “可是从今往后，我想试着自己的路自己走，哪怕我跌倒了，或者头破血流了，甚至于后悔了，但是总算自己走过路了，如果今天你们不肯接受，我自然没有办法，还是会去参加那绝对考不上的考试，我清楚地知道以我现在的本领绝对没有到能养活自己的地步，我也从来不想与家族脱离关系，父亲，母亲，我非常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和祝福，您也曾年轻，一定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吧？而且对于自己的必需的学习，我一定会非常主动地获取的，所以，”立起身，缓缓走到父母亲面前蹲下身，伸出双手分别握住百里兰和百里弦的手，仰头恳切地说道，“请您答应吧！”

    低着头，看着女儿皎洁美好的面容，如此年轻，如此动人，百里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笙歌细腻的面颊：“阿歌，你，长大了。”声音低沉哽咽，随着语声，已有细纹的眼角缓缓滑落一串细细的泪珠。

    坐在母亲斜对面的鼓鸣调转眼光看向矮桌，作为一个男子汉，这样的场景实在有碍观瞻，所以不看也罢，但是，就在刚才，自己真正承认笙歌是自己的二姐，而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家人，一个更像妹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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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一间整洁的卧房内，房门紧闭，笙歌正紧靠在房门上。半晌，才缓缓打开紧握着的拳头，低下头审视半天，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

    笙歌打开的掌心内，赫然是一道道深深的红痕，显然是被自己的指甲掐出的痕迹。原来这就是“舍得”。舍去了原本的逍遥，舍去了原本的懒散，舍去了原本与父母姐弟相处的模式……然而自己也得到了，得到了家人的尊重，得到了大声说话的权利，甚至得到了自己给自己做主的权利……

    但是，自己的心却很复杂，谈不上欣喜，更谈不上战斗后胜利的满足，反倒是一丝遗憾、怅惘如丝如线如影随形，原来这就是长大，必定以一些东西的失去来换取另一些东西的获得，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成人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