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上司——他从不承认自己是BOSS的部下——向来讨厌作为组织的一份子露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国家的表世界拥有极高地位,『从属于人』让他感到格外的不快。倘若BOSS没有大西洋般宽广的心胸的话,他这种态度真不知该被处分多少次。
“先生,我觉得偶尔出席一次这类活动没有坏处……”
我企图做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能说动他的语句。
——其实我知道,BOSS绝不会怪罪我办事不力,他比我更了解我上司的孤僻脾气。但他会以一种十分失落的眼神望着我,配上他柔和的表情和漂亮的眼睛杀伤力实在太大,总是带给我无比沉重的负罪感。每次他以这种失落的眼神看着我,轻声叹息说“他还是老样子呢,真遗憾”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他特辜负他,内疚得想去投地中海。
“坏处很多。你明白的。”
他放下手头的书,交错着苍白而细长的手指,古希腊雕塑一般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中世纪油画里的人物,漂亮而冷漠。
『Ok,亲爱的BOSS,我尽力了。』
我在内心仰天翻了个白眼,正想别过脸去继续打瞌睡,只见车厢尽头有个列车员沿着走道一路巡视过来,便撑起身子等待他查票。
然而,当他从我身边慢慢走过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他的脚步声太轻了。
在这个硬邦邦的大铁箱子上行走,脚步却轻得像踩在高级羊绒地毯上似的。
我迅速抬起头来,正迎上那个年轻男人锐利的眼神,如同一把出了鞘的锃亮军刀。
——那当然不会是一个成天在火车上来回溜达的小工的眼神。
他在我的上司面前停下了脚步,像一杆标枪似的直挺挺面对着他。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掏出我所能想象到的各种杀伤性武器狠狠捅过去。
“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
他发话了,极力压低的声音里有些不易觉察的颤抖。
这很正常,我还见过第一天来部门报到就吓软腿的小姑娘。从他能够在我上司面前正常说话这一点来看,还算是个有胆气的家伙。
“你是?”
我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提包里握住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想使用它。我的工作是为杀人的家伙们收拾善后,而不是动手杀人。
而负责杀人的家伙,完全无视了眼前杀气腾腾的男子,依然自顾自地啜着手里的咖啡……我忽然有点同情这个来找茬的年轻人,他看上去快要哭了。
就在我干劲全无准备合上眼装死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爆发了——他以一种自以为很潇洒其实很癫狂的姿态,从衣服里抽出了手枪。
……太辜负我的期待了!我以为他至少会拿个火箭筒什么的,手榴弹也凑合……
怀着失落和遗憾(……)的心情,我在他摆出射击架势之前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将他的手扳到身后直接一个背摔撂倒在地上。
虽然枪这玩意儿一点创意也没有,但不小心被打到还是会死人的。
“呜哇————!!”
“小朋友你是新手吧,这么光明磊落的暗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凭你的身手,默默从他身边走过给他一枪还有点胜算,真的。”
我一手夺过他的枪,一手按住他后颈的大动脉把他压在地板上,嘴里不冷不热地嘀咕着。
“我怎么会做这种卑劣的事情!我要堂堂正正地战胜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然后获得那些家伙的认可!!”
那人涨红了脸,拼命扭过头冲我唾沫横飞地嘶喊。
“喂,喂,差不多点儿伙计,你的口水都快溅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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