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纯洁的、不加矫饰的光辉。
除了“要活出个人样子来”的意志外,没有任何词句可以解释她们眼中的光芒。
“所以我才不能拿您的东西。”
玛莉娅有点局促地搓着双手,仿佛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人的事情一样。
“我只是想……我们总得踏踏实实站稳了活下去。如果非得靠着别人的同情供养一具肉身,那还真不如早点跟上帝去了呢。我相信上帝和圣母与我们同在……他们都在看着,看我们怎么活。我好好活,也是为了死的时候安心一点,别太后悔了。”
说罢,她不再留心两个少年复杂的表情,最后朝他们行了个礼,便拖着恋恋不舍的妹妹转身离去。
海风隐约送来她絮絮叨叨的话语:“都是你惹出的麻烦,看我回去不告诉妈让她说教你……几个钱而已,我多帮人洗点衣服总可以挣到的。求生的法子都是人找出来的,找不出姐姐也能给你造一个……真是的,耽搁了那么久,我们还要去给妈弄药,顺路去弟弟坟上除掉些野草呢……”
…………
——在你们看来,施舍给狗一块骨头叫做善心;但对于我们而言,在自己和狗一样饿的时候还愿意与狗分享骨头,这才叫做善心呢。
——你们要怎么想、怎么笑,我都认了;但你也不能随便冤枉人!
——我们得活下去,先生,而且我们非得活出个人样子不可。我们也不能老叫你们看不起,是不是?
…………
“你看到了吗,阿诺德——这就是被你判定为‘软弱’‘绝望’的人们。现在你还坚持原先的想法么?”
Giotto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温和地转向身旁发怔的友人。
“——孩子们尚且那么努力。她们要活。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朝死路上去?”
“……哼。”
许久,灰金色短发的少年才愤愤地咕哝了一声。
“我承认,他们还有救。但你要怎么做?”
“就从整顿这里的秩序开始吧。我想,至少要创造出一个女孩子不用佩戴刀子出门的环境。这点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该不会想留在这里吧——这种史前时代的地方?”
“是啊,怎么了吗?”
“…………与其你留在这里维护秩序,不如我留下来。我对这里,多少产生了一点兴趣。”
“欸?”
“……”
阿诺德却没有再应答。
他只是将安静的目光投向女孩们消失的方向。上挑的蓝色凤眸里,深埋着Giotto的超直感都无法挖掘出的某些东西。
——玛莉娅·塞克利菲斯。Maria·Sacrifice。
——直译为“圣母牺牲”。
——真是天真愚蠢到了极点。简直是不祥的名字。
——但意外的不让人厌恶……
在阿诺德视线的尽头,是西西里浩瀚无边的蔚蓝海水,以及沿海无数个终年不冻的港湾。
貌似冰冷刺骨的海平面之下,正翻涌着温暖如三月春阳的巨大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