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竹冠布袍的nv郎大笑起来,对那几个大汉道:“来的不是光棍喇唬,是来访眉公的山yīn张秀。”
几条大汉呵呵笑着,弃了手中棍,向张原、张岱叉手道:“相公莫怪,近时常有光棍喇唬来sāo扰。”
武陵道:“那些光棍都被关到青浦县牢里了。”
那眉目如画的布袍nv郎抓着大角鹿的枝角,一人一鹿进竹篱mén去了,那个叫姚叔的大汉问张原、张岱:“两位相公可有名帖,小人好通报。”
张岱道:“就说山yīn张肃之先生的孙辈前来拜访。”
这名叫姚叔的大汉浓眉一扬,问:“是送了大角鹿给眉公的那位张肃之先生吗?”
张岱道:“正是家大父。”
这姚叔便扭头冲篱笆mén边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道:“听明白没有,赶紧去通报。”
那小僮应了一声,缩头跑走了。
姚叔请张原七人进到“水边林下苑”,在楼下耳房小坐,张原、张岱兴味盎然观赏苑中huā草,那竹冠布袍的nv郎却已不见踪影,真让张原、张岱猜不透其身份,十日前在杭州,此时又出现在东佘山居,这nv郎是陈眉公的亲戚?据张岱所知,陈眉公没有nv儿——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先前那小厮跑来道:“眉公在磊轲轩,请两位相公去相见。”
张岱让仆人们在这边等着,他与张原跟着那小厮去磊轲轩,走了几步,发现穆真真跟上来了,便笑着对张原道:“介,你这婢nv对你很是忠心啊。”
张原回头看时,这堕民少nv涨红了脸,说道:“少爷,怕有喇唬。”
张原微笑道:“嗯,真真跟我们来吧,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陈眉公。”
张岱道:“华亭打行的人敢来眉公别墅sāo扰,真是奇怪了,华亭打行是董氏养着的,眉公与董玄宰很有jiāo情,难道打行的人不知?”
那带路的小厮道:“那些光棍哪敢来这里寻衅,只是前日有几个光棍路过,看到微姑,就说话不三不四,姚叔几个赶出去,光棍们赶紧逃了。”
张岱问:“微姑就是方湖边的那个nv郎吧,她是眉公的什么人?”
小厮道:“是眉公的弟,向眉公学书画的。”
张岱还待再问,小厮道:“眉公迎出来了。”
张岱、张原抬眼看时,就见倚山而建的一座楼走出一个干瘦清癯的老者,这老者戴东坡巾,穿直裰道袍,眉máo很长,几乎盖到眼睛,眼袋也大,蓄着山羊胡,须发半白,走下石阶时,腰板tǐng直,tuǐ脚便捷,年近六十丝毫不显老态——
张岱紧走几步到这老者身前,躬身施礼道:“晚辈张岱拜见眉公。”
张原出跟着施礼道:“晚辈张原拜见眉公。”
这老者便是陈继儒,笑呵呵道:“张岱小友,一别十年,昔日披发小童已是英俊少年郎了,‘钱塘县里打秋风’,灵敏捷,老夫至今不忘啊。”
张岱没想到陈继儒还记得那对联之事,惭愧道:“童无知,对语无状,早已暗悔了。”
陈继儒笑道:“童言快语,正见本心,又何可悔的,老夫前年在太仓王荆石府上教其书画,被人当面问既是山人何不山里去,老夫面不改sè。”
张岱道:“伧夫俗如何知得眉公高洁。”
张原道:“势利纷华,不近者为洁,眉公周游其间而不染,是真洁。”
陈继儒移目看着张原,有些惊讶,问张岱道:“这位是你堂弟吗,张葆生之?”
张岱忙道:“眉公,这是我族弟张原张介——”
陈继儒长眉轩动,恍然道:“哈哈,闻名久矣,绍兴小三元、焦太史的弟、有过耳不忘之能,还打了董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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