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快看,如妃娘娘怎么出来了呢?”
顺着安茜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瞧见如妃披着竹叶纹的斗篷,独自走在通往永寿宫井亭的小路上。玉莹看着她颇为清瘦的背影在茫茫的雪地上逐渐远去,心中似乎有所触动,不自禁就跟了上去。
走近了些,玉莹才能看见如妃提了一盏孤灯,始终低头徐行,但踩在石阶上的脚步甚至有点踉跄。见状,玉莹有些担心,于是疾走了几步,恰好如妃脚底一滑,整个人歪在玉莹的身上。
“是你。”如妃回头见到是她,神情放松了不少,“没走?”
“娘娘,您这是,”玉莹看着她手中还有一只拨浪鼓,不解地问,“要去哪里?”
不经意地叹息一声,如妃的眉间浮现出一抹悲戚的神色:“皇宫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鬼神处处,本宫从来都不怕,因为本宫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自己。但只怕本宫这个一向对鬼神都不诚敬意的人,没有资格为小格格招魂。”
闻言,玉莹心中也十分难过,不由握住了她的手:“娘娘,就让玉莹陪着您吧。”
微一怔忪,如妃轻轻地颔首,两人并肩走在冰天雪地中。如妃不断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那种有节奏的笃笃声就像是呜咽,让原本就凄清的皇宫更显得苍凉而陌生。
“娘娘,如果有来生,您还希望投身在此吗?”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玉莹先开了口。
“如果有来生,本宫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凡人。”如妃笑了笑,但是玉莹看见她的笑里隐藏着太多的疲乏,“可惜,本宫自十六岁进入嘉亲王府起,学会的除了争斗还是争斗。画地为牢,终其一生,这两句话就是最好的写照。”
“娘娘。”玉莹听了她的话,心头有些止不住的发酸,是为自己一生也挣不脱的命运,也是为了这后宫中所有女子解不开的枷锁。
见玉莹感慨模样,如妃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的悲伤已经被淡然所替代:“这就是我们后□人的命。如若不是投身帝王家,何来的锦衣玉食?如若只是平头百姓,自然要为生活所迫。每个人总有各自的际遇,各有各的辛酸和无奈,懂吗?”
“玉莹记下了,多谢娘娘教诲。”手帕抹了抹眼角,不再难过了。玉莹发觉自己重生以来,当真是多愁善感了不少,动辄就是哭天抹泪的,叫人笑话。
“玉莹,你还年轻,这人生的苦楚还未尝到。”如妃无声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继续垂目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冰雪,摇动手中的拨浪鼓,“有一天,当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孩子……
玉莹情不自禁地摸着腹部,心中有些柔软也有些悲哀。当初,就在这里也曾经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抬头,望着苍茫的天际,她忽然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能有当额娘的运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玉莹觉得鼻尖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却突然看见如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鲜红色的拨浪鼓摔在雪地上,她的双手无措地摸向四处:“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娘娘!”玉莹赶忙扶住如妃坠落的身体,而她的双眼也彻底黯淡下来,再没有一丝的光明,就像这重重夜幕下的后宫一样,没有任何的希望可言。
但是,正如雪盲症经过静养之后还会恢复一样,这片湛湛青天终究还是会重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