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莹微微一笑,跟着太监走进了养心殿,一路上不住地打量细瞧,仿若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用这双眼珠子记取下来,好不再忘记。
养心殿她已来过许多次,金碧辉煌,皇家气派。但是这一回,玉莹看着眼前明黄的一片,只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感觉陌生许多,跟见到嘉庆帝时,居然是如出一辙。
他仍是坐在龙椅上,端的是龙章凤姿。俊貌翩然,眉间蕴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慵散,黑如点漆的双眸有一份深邃,永远让人看不清深浅。
不过今日,玉莹倒要看一看,能不能在这双眼睛里,瞧见一丝的波澜。
“禁足令未免,你要见朕是何道理?”嘉庆帝也不看她,手从青汉玉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朱笔,端着一本奏折翻阅,声音低沉如昔。
完颜氏俏生生地立在旁边,一对媚眼单会在嘉庆帝身上打转,自然也顾不上玉莹。
忽然跪在地上,长长的衣摆落在青砖上,玉莹能感到双膝下的冰冷,但也不足以与她的嗓音相媲美:“启禀皇上,奴才自知罪责深重,恐不能再侍奉圣上,自请出家离宫,求皇上恩准!”
一语掷地,满室哗然。就连完颜氏也不敢相信,她会未斗先败,自请出家。
玉莹以额触地,只觉得这般的死寂太过漫长,可惜她也瞧不见嘉庆帝的神色,心里不由揣测,究竟会是长舒一口气,抑或是太过震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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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完颜氏同样偏过头看着嘉庆帝,眼中多了一丝期待的意味。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后,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只是长时间的沉默依旧让完颜氏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终于,嘉庆帝的眉头有些揪起,问话却还是波澜不兴,差点令玉莹以为是失策了:“出家?莹贵人是要割断三千烦恼丝,从此青灯古佛伴一生?”
低垂着脑袋,玉莹注视着眼下这一方小小的青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奴才陋质鄙颜,能侍奉圣上左右已是幸运之极。奈何福薄多舛,恳请皇上恩准奴才迁出皇宫,玉莹此生当感激涕零,日日为皇上诵佛念经,以报皇恩浩荡。”
玉莹此时抬起脸,惊讶地发现嘉庆帝的脸庞再不是温润如玉,而是冰凉如水:“好,很好。莹贵人既然有此心意,朕也不会阻你。”
不自然地稍顿,清冷的话音回荡在养心殿的每个角落:“满人落发视为不详,朕允你带发修行,安置在城郊的拢心庵里。出了皇宫,诸事不便,你既然知道错处,朕便将安茜还你照顾饮食起居,跪安。”
“奴才谢主隆恩。”再次低下头匍伏在玉阶之下,玉莹没有错漏那一瞬间,在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滑过的一丝不舍,还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了地,尤其是得知安茜的消息。
其实,刚才最后的“跪安”两个字,隐忍的怒火似有爆发的趋势,玉莹忍下了即将浮上双颊的笑,眼中自是有几分胜利者的得色。
而嘉庆帝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种快要将她凌迟的眼光好像在说:侯佳玉莹,真有你的。朕不过是撤掉你的牌子,你是打算连朕一块儿撤掉了!
退一万步,只为了在这人的心口近一寸,值得还是不值得?
玉莹淡然一笑,再不耽搁一分,行礼后转身离开养心殿,不存丁点犹豫。
注视着这个将背骨挺得笔直的女子,完颜氏忽然不知道,她是太聪明还是太笨。
如妃与尔淳相继折戟,她自然会是下一个对付的对象。不过宫廷倾轧总要寻得着理由,以她这般国色天香,要想让嘉庆帝回心转意,也算不得是难事。
然而,竟然用这等骄傲的方式,自行退出了这个战场,也真是出人意表。
视线移到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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