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帝的脸色暗了大半。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玉莹也明白这是大事,几个人同时静默下来。
听了片霎,那两人转眼要走,跟在嘉庆帝身边的侍卫看向主子,嘉庆帝轻点了点头,前者随即追了出去,看来是要打探这些消息的虚实了。
注意力回到面前人身上,嘉庆帝目光如炬,自是瞧出了玉莹魂不守舍,但反而笑得愈加和煦如风:“莹儿不用担心,朕今早出门便是为了此事。天理教的余孽,已经小有眉目,不日就能办妥。趁空闲,倒是可以陪伴你好好游玩一番。”
玉莹心不在焉,迎向他的注视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勉强:“我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小楼里歇息。爷不如在这里多坐会儿,安茜我们走。”
也顾不得君臣之仪,玉莹走时的脚步略显虚浮,险些还从楼梯上跌下来,幸好有安茜搀扶,但这一幕依旧看得嘉庆帝的眉头越拧越深,眸光也愈冷愈沉。
女主子落荒而逃,男主子冷若寒霜,侍卫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着如何是好。
大约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嘉庆帝终是在桌上搁下茶杯,淡淡地问:“方才,娘娘见到什么了,给朕如实禀报。”
这不禀报还不要紧,这一禀报,茶香馥郁的雅间里亦升起一缕醋味。
玉莹走出茶肆,不由呼出了一大口浊气,安茜拍了拍她的背脊,纳罕地说:“小主是怎么了?自从在茶楼见到那人,神态举止都变得很不一样。”
眉尖若蹙,欲言又止,安茜极少看见她这等犹豫不决,心想可千万别是进宫以前就招惹下的一笔相思债。
要知道,楼上这位爷尽管恩宠有加,但到底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再说这少年的品貌的确不凡,莫不是小主真的曾为之倾心,否则怎会行止一反常态?
“安茜,给我雇一顶小轿,走不动了。”玉莹无力地说着谎话,她不是走不动,只是不想再惹眼,更不想让那个人见到罢了。
安茜能感觉她在躲避,似乎更证实了心中想法,不禁为皇上暗叹一声,转头就拿了银子递给茶楼的伙计,求帮忙找一辆马车来。
可惜在这世上,你想见的人不一定见得着,不愿见的人偏偏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当小轿拐到小巷子里,忽然一晃荡停了下来,玉莹掀开了帘角的刹那间,就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回肚里去,最好再钻到地底下,再不出来见人。
瞳孔中印入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玉莹只能自认倒霉,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一丝惊艳。
他明明为男儿之身,可生了一双眼尾上挑的妖媚眼儿,一袭布衫亦难掩灼灼其华。而他一开口说话,连安茜也觉得非常动听,宛如山泉:“玉莹,你还躲我?”
尴尬地笑了笑,玉莹的话中居然透出一股撒娇之意:“三哥,原来真是你啊。”
“自然是我,”少年同样展颜微笑,似是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不是我又是谁?”
一句话,让玉莹和安茜的心,同时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