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吗?”
面色苍白的少年抬起手按了按额头,他的表情罕见的严肃,仿佛在与什么作诀别一样。
然后,那张曾经无数次浮现出欠扁的荡漾笑容的面孔上,渐渐弥散开了一点平静而温柔的笑意。就像是当初自称桦根的少年,羞涩地红着脸说“我喜欢学姐”时的样子。
也许他伪装的温柔并不完全是伪装。
只是不自觉地,将一直压抑着的本性,流露出了一点点而已。
“嗯。我答应库洛姆……不,我答应过凪,不会离开她。”
他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温和地抚了抚少女柔软的凤梨头。
“也许,是我离不开她也说不一定呢。”
“……骸大人……”
有些忐忑地轻轻握住骸的手,库洛姆——或者说风间凪,也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像所有同龄少女一样露出了朝阳般明朗而灿烂的笑容。
骸他,大概是折腾累了吧。被黑手党拯救的同时,他毁灭黑手党的人生目标,也被彻底的摧毁了。对现在的他而言,需要的大概只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和一个等待他回去的人。
正因为同样是在冰冷的孤独之海中挣扎过的人。
所以,一定可以彼此需要着、彼此温暖着走下去。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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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苗漫步走出医院大楼时,不由自主地回头朝骸的病房望了一眼。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二楼那个没有窗帘阻隔的小小窗口上,库洛姆正努力地哈出一片白气。骸站在一旁看着,随后伸出手指在窗玻璃上写了一行清晰的意大利文。
[ Ringraziamenti, la mia sorella più anziana ]
[谢谢,我的姐姐。]
注意到早苗错愕的表情,那两张顶着相似发型的清秀面孔,浮起了一模一样的安详微笑。
骸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她眼睛模糊而产生了错觉,她觉得骸在说“姐姐”这个词的时候特别用力。好象宣誓一样。
她在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过去的一年间无数零碎的片段如幻灯片一样掠过脑海,每一个细节都依然如昨日般鲜明。
自六道骸出现在并盛之后,她一直平静无忧的生活就掀起了万丈波澜。
弟弟在雨夜被人殴打拔牙,云雀骨折重伤两天不能起身,她头一次暴走把人扔下三楼,库洛姆车祸丢了一只眼险些丧命,她狠狠打了继母一耳光,差点和父亲反目成仇,亲密网友突然变成了抢学弟传家宝的强盗团伙,一个小婴儿几乎毁掉库洛姆最后的生机,机器人暴走炸崩了云雀心爱的学校也炸伤了他一条腿,伤疤脸大叔咆哮着说要杀学弟全家……
纷纷扰扰,乱七八糟。
这些日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
但是,夹杂在这些晦涩的风雨之中的,是无数温馨美丽的琐屑记忆。
她死死抱着少年的腰在机车上惨叫。她坐在感冒少年的床边狂背日本史。六道骸笑得一脸纯良说我喜欢这样的学姐。正彦如临大敌地上蹿下跳。她认真地擦干云雀滴水的头发。她带着妹妹穿街走巷淘衣服。她坐在花田里和六道骸侃人生侃理想。她鼓动骸把理想改成统治全世界的凤梨。她在聊天室和贝尔鲁斯白兰插科打诨。白兰给她发恶作剧程式逗她玩。幼年骸天天蹭饭总是够不到碗筷。骸和白兰互黑惨败而归。她看到鼓励婚外恋的节目就摔遥控器。云雀枕着她的膝盖说你别乱动。妈妈买的新裙子非常漂亮。贝尔连拖带拉把她赶上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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