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纱坐在车里,依言等着车驶出了庄园那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然后抽出长盒上的木盖。
一卷画轴静静合在白绸里。
“是古画,看上去历史很悠久了。”迹部景吾看着她推开画轴,笑意失散,全是怔愕。画中一名橘衣女子袖手站在一盏花灯下,垂眉敛眸,髻上簪一朵纯白牡丹,淡红色的唇边绽开一朵莲花,浅浅地笑。
画尾一方淡红落款,北条 相彦。
她纤白的指尖抚过泛黄纸面,啪嗒一滴泪打在纸面。又慌得手忙脚乱,捏着袖角去擦拭。他捉住她的手腕,平静提醒:“这样擦,会弄坏古画的。”红肿落泪的眼睛对上他的,嘴唇翕合,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我没事。”
没事,只是心乱了。到春川姬出现时,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乱得有多彻底,关于父母家人的执念,从来没有抛开过。阿篱妈咪,父亲大人,她也想要一个家,一个团圆的幸福。
迹部景吾见她面色低落,让车停了,拉着她下车。
路旁有家不大不小的甜品店,落地窗的玻璃被擦得烟尘不染。
雪里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再回神时自己已经坐在店外的小桌旁,手边一杯热牛奶,苹果甜香沁怀。他优雅地勾着瓷杯,慢慢啜饮着速溶咖啡,微微皱眉:“还真是难喝。”
店主送来干毛巾和冰块,她瞪着它们一付傻样,他扫她一眼,解释道:“给你敷眼睛用的。”掩饰着淡淡的关切。她的眼睛还有些肿。“要是让你顶着这付样子回去,说不定让忍足那家伙以为本大爷欺负你呢!”她因为这话而淡淡笑了,“忍足君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呢。”他挑眉,不置可否,然后看着她用毛巾细细包裹了冰块,小心翼翼地敷肿起的眼袋。
迹部景吾的手指动了一动,看她那付笨拙的样子,真的很想抢过来帮她弄,最后还是忍住了。连对她温柔都已经失去了资格,只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能再靠近分毫。
两人一齐沉默,只有风带来海潮的声音,很是舒缓。甜品店的落地窗后有一架纯白钢琴,他坐了一会,忽然起身入内,征得店主的同意后坐在钢琴前,十指起落,流畅的琴音流泻而出。她坐在窗外,静静看着他沉醉的身影。
秋日的午后,风清云淡。浅金色阳光里,纯白的桌椅,纯白的遮阳伞,还有纯黑色加长型豪华林肯等侯在路旁。一边是稻野,一边是近海,风吹过去,金色稻海蓝色海面都在轻扬微波,惬意安适。
其实,有点落寞。
琴音落下,他带着她重又上了车,然后告诉她,第三件事——那天因为忍足侑士的到来而被打断的第三件事:“明年初我要回欧洲了……在那边继续完成学业。”安室知树是冰帝学园理事长,尚且因为清川雅这件事而调职海外,对于事件间接的起因迹部景吾,自然也是牵涉在内。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们还会见面吗?”他揉着她发心微笑,“嗯,会的。”
“小纱,要幸福啊。”他说。
“嗯,我想……会的。”她说。
“我会想念你的,迹部。”
“本大爷可不会做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他摸着眼角的泪痣,淡笑着说道。有些人不适合想念,一想念,所有的回忆和情绪都会翻涌。说放便放,绝不眷念,分开后迹部景吾还是迹部景吾,高傲的,华丽的,张扬的。
回到东京时,已经是夜深,一整个城市虽然华灯绚彩,却是默默的繁华。还是,有点落寞。他要送她回安室宅,她紧了紧抱着画轴木盒的手臂,摇头:“我今晚要回神社。”然后车在公路上调转方向。
“我送你上去吧。”
她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往山上望去。他顺着她的目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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