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忙回礼:“莫要先谢,此药若是不中,老朽也没办法了。”
贾兰心内沉重,说道:“仍是要谢谢先生。”
贾兰派铭清送王太医回府,王太医坐着马车出贾府时,回头看了眼这座可媲美王府的宅院,心想大概是最后一次来这里出诊了吧。
北府那位一日未出现,这京城就变了天了。本不愿再牵扯进政斗,只是可怜那孩子孝顺高义,不忍拒绝。
他抖抖车帘子上的残雪,暗叹道:“这京城约莫是不能待了。”
王太医走后,贾兰便派了采文去贾母房中寻了紫鹃,问其是否有人参养荣丸处方。幸好都是极常见的草药,方便熬制。
如此喂了几副,几日后,李纨脸色果真好转不少,但仍是整日恹恹,昏迷不醒。
大军归来当天,圣上有旨将官可休息一月,贾兰不上朝,日夜守候在李纨床边,也不管窗外杂事。
这一日贾兰早起正在帮李纨擦脸,听灵突然闯进屋子里,张口就要大喊,却被贾兰冷眼一瞪,马上闭上了口。她轻轻走上前,等贾兰帮李纨擦完脸,忙把贾兰拉出房外。
一出门眼泪就掉下来了:“兰哥儿,宝二爷也去了。”
贾兰身子一僵,硬声问道:“胡说什么?”
听灵哭道:“这种事哪敢胡说,兰哥儿你快去看看吧,老太太、太太,还有老爷都快哭晕过去了。”
贾兰拔腿就往怡红院跑,仓促中留下一句话:“听灵采文随我过去,剩下人留下陪大奶奶,不得擅离。”
因稻香村位置靠里,李纨又有病在身,所以贾兰院中的人最后才得知这一噩耗。贾兰未到怡红院,便被那隐隐传来的哭声惊白了脸。
路上听灵边哭边解释,原来自贾兰去了怡红院后,宝玉心神逐渐恢复,慢慢有了知觉,这几日还下了床,与老太太、太太,甚至宝钗都说起了话,只不知今早晨是怎么了,突然和宝钗吵了起来,两个人都吵得脸红脖子粗,宝玉一口气没上来,便死过去了。
贾兰听了不信,到了怡红院,便见院里丫鬟婆子站了满院,厢房内,大丫鬟排成一排,宝玉床前,贾母、贾政、王夫人哭得站不起身,宝钗在旁靠着窗边抹泪。
贾兰向前劝慰几句,凑到宝玉身前,果见他脸色发紫,气息全无。他浑身一颤,忙扶住床柱,说道:“鸳鸯、袭人、紫鹃,扶老太太、太太、老爷坐到软凳上,碧月、鹦鹉领几个大丫环将院内的媳妇嬷嬷劝回各房,免得扰了,扰了二爷生魂。”
几个丫鬟应是出门,过了一会,院中果然没了声响。
贾兰慢慢滑坐到宝玉身边,感觉精疲力尽。
贾政默默落泪道:“珠儿早逝,宝玉又是如此,难不成我命中就要遭此大难,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王夫人听了,趴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彩云一手拍抚着她后背帮她顺气,一手暗自擦拭眼角。
贾母拍着大腿哭道:“宝钗你到底说了什么,惹得这混小子竟然这样。你说出来,让我也死过去算了。”
宝钗听了,哭声渐大,一块丝帕被浸的湿透。
贾兰勉强站起跪在贾母腿边道:“老太太不要这样,二叔去了,还有我在,还有这个家在。不可胡说甚么死不死的。”
贾母抱着贾兰大哭:“兰儿啊,我那么多儿孙,怎么就余了你一个了?”
贾政擦着泪道:“若是环儿在,还有个分担,只是现在。”他长叹一声,泪珠不断的落下来。
贾环本是贾府中一句禁语,现在贾政这般提起,却未有人反驳。
贾兰闭上眼,心似刀绞。
忽然院内传来阵阵丫鬟杂乱的尖叫声,珍珠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不好了,有个赖和尚怎得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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