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贾兰只觉眼前一黑,胸口疼痛难忍,像是一座山塌了一半,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床边,咬着拳头,哭声压抑,犹显凄惨。
碧月从院外匆匆跑来,进了屋子急急说道:“不知怎么回事,王太医前日便递了折子,辞官回乡了。兰哥儿,现在该怎么……大奶奶,大奶奶这是怎么了?”
碧月不置信的望着床上李纨安静的素颜,又看向贾兰悲痛的背影,再见素云听灵采文等人哭哭啼啼眼睛红肿的样子,腿一软滑落跪倒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宣武二十八年腊月四日,贾李氏逝,时年三十二岁。
李纨逝后,贾兰直直跪在她床前,谁喊也不应,谁拉也不动,竟似心死了一般。王熙凤便道将稻香村主厅改为灵房,停灵七天,贾兰在旁守灵,谁也不可打扰。
宝玉不见人影后,王夫人大病,卧床不起,贾母亦精神恍惚,整日倦乏,贾政又是个不管事的人,宝钗不便抛头露面,鸳鸯便做主将一直卧病在床的王熙凤请了出来。
虽几月不管事,但余威仍在,王熙凤几句话一出,贾府上下莫敢不从。除了稻香村原定仆从,其余人等皆不敢擅自打扰。
听灵采文等人见贾兰日日夜夜跪在灵前,不吃不喝,不寝不眠,不知如何是好。去请来王熙凤、薛宝钗,最后连惜春都来了,但仍是没用。谁说话,贾兰都似听不见一样。几个丫鬟手足无措,每日哭哭啼啼,一片凄凉。
待到第四日时,贾兰浑浑噩噩跪在灵前不知想些什么时,忽听得园中突然传来刀剑碰撞声,还有采文大叫救命的声音。
贾兰一惊,猛然醒来。他拔地而起,连跪数日腿脚阵阵刺痛,也不予理会,径自出门。
却见园内多出不少软甲士兵,正挑着长矛在厢房中刺刺捡捡,采文听灵几人在旁呼喊,却反被士兵无礼推开。
“不要动,那是大奶奶珍藏的。”贾兰听见东厢素云的尖叫,快步走过去,正见一个士兵将一摞书从书架上扫落下来。
怒从心来,贾兰厉声道:“住手。”他一脚踹倒那士兵,顺势夺过长枪,手势一转,矛头对准勉强站起的士兵,贾兰喝道:“谁准你们在此放肆,都给我退下。”
那士兵不曾想奉旨抄个家有人敢反抗,而且还是这般罗刹人物,不禁怯了心,退后一步。
园中匆匆跑来一个队长人物的兵,拉着那小兵对贾兰行礼道:“贾大人,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
贾兰一皱眉,扫过园中诸兵服饰道:“你们是锦衣府的人?”
那队长道:“是,下官锦衣府委属护军校郑成,奉旨随赵全赵大人查看荣国公贾赦家产。”
贾兰一甩手,随着利器尖锐的破空声,长矛飞出厢房,直直没入园中大槐树树干。那一枪所夹带的戾气暴怒,吓住了所有人,一时间园中士兵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面带惧色的看着这个动作冷厉的男人。
“荣国公贾赦在隔壁,这里是工部员外郎贾政家里。”贾兰盯着郑成冷声道,“再者京官府中,就算要查府,哪有内眷不回避的道理。难不成你这锦衣府都是强盗?”
绥远军入城时,各部军队没少传关于这个少年士官的传奇。年少参军,短短两年,连升五级,有勇有谋,杀敌无数。贾兰的军中历程是每一个士兵的梦想。
郑成一直对贾兰暗敬于心,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不由敬道:“是我等鲁莽,请贾大人见谅。”
贾兰见他服软,不觉有些倦意,都是属下,哪有自己做主的权利,是自己迁怒了。他摆摆手道:“素云,你们先去灵堂回避一下。各位继续吧。”
“灵堂?贾大人家里?”郑成这才注意满院白花,他迟疑的问道。
贾兰淡道:“家母刚刚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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