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默默练功,岳经的夫人却也颇有耐性,只是坐着相陪,也不多说一句话。
须臾落下雨来,天色也暗了,仍不见岳经回家,岳家娘子没有说什么,琉璃心中却是隐隐猜到了答案。
又坐了许久,待得天色晚了,岳经才铁青着脸回到家中。
他一进大厅,便对琉璃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可是我家三弟的朋友?不知有何事前来?”
琉璃见岳经脸色,便知岳经已经知道岳纲的死讯,便也不多言,把岳纲的腰刀和那双鞋子,以及一个空的绣包从背包中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这是令弟的遗物,烦请收好。”
岳经其实已从虞允文处得知了自家弟弟的死讯,本来他以为琉璃是来这里找岳纲的,却没想到居然是来送遗物的。看着三弟的帖身腰刀和那双八搭麻鞋,通红的眼中终中忍不住落下泪来,颤着声问道:“却不知姑娘如何会有我三弟的遗物?”
琉璃本来心中就酸楚不已,见到岳经流泪,也是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我是于路上偶遇的他,知道他是要去西夏,便暗中相护。不料最后与他同时陷入重围,他独自断后,战死在任得敬的府上?”
岳经一愣:“怎么?是任得敬府上?不是说在路上遇了伏?”
琉璃皱着眉,想了一想,知道是虞允文要保住西夏与南宋的秘密合约,所以没有告诉岳经实情,便暗叹了口气,让岳经遣走下人,再把在任得敬府上之事告诉了岳经,且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听得岳经几乎哭出血来。
岳经夫人在旁听了也是陪着哭了一场,但事已至此,也终究是无法了。
“叔叔大好汉子,却只剩下这三件遗物,这真是……唉……”
琉璃也哭了一时,见事也完了,便就告辞,岳经留了一回,也留她不住——也知她是江湖中人,与自己这官家,毕竟不好来往,也就罢了,却料不到她就是自己三弟找了数年之人。
琉璃打着把岳经给的雨伞,出了岳府的门,却见洪七站在对面屋檐下避着雨,身上却是已湿了。
琉璃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对他笑了笑:“怎么在这里避雨?不是已经定了客栈房间,既是淋得湿了,怎么不去洗了擦一把,便是有内功护着身子,也没必要硬挺着的。”
洪七却道:“我知岳经回去,必与你哭一场子的,若不在此候着你,怕你一个人没处哭去,白白的憋屈了自己。”
琉璃听了,心中倒被他触到软处,暖暖的很是受用,便道:“有你在,我就有处哭去了?”
洪七拍拍自己的胸膛:“你若想哭,尽管到这里来。”
琉璃“呸”了一声道:“你倒会说话,也不嫌臊得慌!”
说着把伞递过去,洪七伸手接过了,一把伞罩着两个人,便向客栈走去。
琉璃的身高,按现代人的算法,大概接近一米七了,洪七也不甚高大,最多只有一米七八,古代要是有高跟鞋给琉璃穿,那洪七可真不够看的。
不过现在嘛,感觉倒还不错——其实,就是有高跟鞋,也不能穿。穿上那玩意儿,怎么动武!穿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所以两个人一顶伞,在雨中走着,也颇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