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大眼睛已经睁了开来,只是在这薄雾中,显得有些湿意。黄药师再次搭起她的手腕,一诊之下,发现冯蘅的心跳已经趋于平稳,只当是冯蘅刚才受了惊吓才心跳加快的,如今歹人死的死散的散,自然心跳平稳了。完全想不到是刚才自己一直搂着冯蘅,使她因羞涩而心跳加速。
黄药师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不畏人言,也一向没有什么顾忌,更何况刚才是为了相救冯蘅。若是不挽着她,万一刀剑无眼,伤了她,倒要显得黄药师无能了。
而这冯蘅年方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节,黄药师又生得俊秀清雅,武功身手又好,现在又是英雄救美,冯蘅被他搂在怀中,自然是心跳加速情难自已。
黄药师问冯蘅道:“你家在何处?”
冯蘅道:“我家在苏州啊。”
黄药师道:“这小家伙的家却在南边,不过我正巧要往南方去一趟,如果你不急的话,便陪我先将这孩子送回他婺州家中,然后我再送你回苏州,可好?”
冯蘅道:“好啊好啊,反正我也被劫了,晚个几天回去也不打紧。”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道:“你身子似乎有病,我们先去嘉兴城里吧,我开副方子,也许对你身子有效。”
冯蘅笑道:“那再好也没有啦,我这身子体虚得很,我家人找遍了大夫也治不好,如果黄大哥你能给我治好,那可真是谢谢你啦!”
黄药师见她笑得真诚,当真是笑靥如花,心中也有所不忍,不愿告诉她其实这方子也治不了她的病根,只能尽量补一补罢了。
黄药师领着二人来到岸边,却见还有几个白虎庄的弟子正在争抢渡船,见到黄药师来了,惊叫一声,四散逃开。
黄药师也不去追赶,先抱陈冠西上了一艘船,再搀着冯蘅上船,仍是自己摇橹。只是冯蘅先坐到船尾,试着掌起舵来。
这冯蘅也是聪明,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是略试了两下,黄药师再稍加点拔,便将一条船儿掌得四平八稳。
此时正是初夏时分,正所谓小荷才露尖尖角,南湖上荷叶成片,荷花虽未开放,但也有阵阵莲香飘来。船到湖心,冯蘅忽地放声歌唱:“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黄药师摇着橹,见冯蘅坐在船头,声音清脆,语音糯软,一副小儿女的神态,想到她身体虚弱,只怕不是长命之人,心中也是怜爱渐生。
这时那陈冠西也道:“姐姐唱得真好听。”
冯蘅见他童语真挚,主中也是高兴,看一眼黄药师,只见黄药师也正看着自己,眼中微露赞赏怜爱之色,心中又是“砰砰”乱跳,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
三人将船停在岸边,黄药师将船还给那仍站在岸边的船家,又扔给他一块银子,带着二人进了城,找了家客栈,先让二人住下,然后便去药房抓药。
抓齐了药回到客栈,却见二人已经躺在一张床上沉沉睡去。
黄药师知是二人受惊多日,身子又劳累,故此甫一脱困,心情放松便不支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