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要玩兵谏那得抓着多少人,那得……
血流成河就在眼前,太危险了,太危险了。瑞王儿子在旁边嘀咕,挤眉弄眼:“再想想,想想,可危险呢,皇上是天花,你们要是把门破开了,那不上赶着呢么?我当你们是兄弟,可不想看着你们去……”
“谁让你不干的?”济度斜睨一眼,居然开始解衣扣:“我还没答应你走呢,打赢了再说!”
“那就不必了吧。不必了,不必了。”真后悔多嘴啊。哪打得过他呀。这位连连笑着摆手,一边笑一边退:“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哎哟!”
背后无眼,他撞门上了,翻个儿跌下来,激得众人哈哈大笑。
“都别笑啦!”济度一声吼,有如狂狮,全噤声了。当然,有委屈的,有不服气的,翻着眼睛看他。
“别急!我想,也不是他不乐意跟你去。”博果铎上前把瑞王儿子拉起来,然后很坦诚地转向济度:“我们都有家小。不是孤身一人,我想,大家心里都知道,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们怎么办?”
是啊,这个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也不能善了。拼命,拼自己的命可以,可是有什么权力把家人的命全压上?
他们有权力活着,也务必应该活着,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就算明知道,也顾不了,顾不了。顾了他们,就要成为缩头乌龟,看着天下倾覆,变成废墟。而当下,唯有以血肉之躯去挡灾挡难,不生即死。除此,又能如何?
济度笑了一声,伸手在心前扯了一把,前襟开了,他干脆脱去上衫,教大家看个仔细。
伤疤,好多伤疤。那些,都是从战的光荣历史,看见它,每个人的心头就又倒上了一碗热血。
男人流血不流泪。还没说什么,这动作已唤起了众位的共鸣。一个个眼睛如灯,神色复又严肃。这边有一个郑重地朗声道:“济度,别以为只有你是条汉子,我不退!死也不退!”
“我也是!孙子才退呢!”呵。这位也把衣服扯破,显露当初的伤痕累累,以表决心。
一个个,热情地燃烧,成了火球,团团相抱,光彩夺目。
瑞王儿子在他们当中何其猥琐,何其渺小,这激|情迫得他也粘上来,吃吃地说:“要不,我,我再坚持会儿吧,嗯,我再坚持会儿。”
墙头草,谁拿正眼看啊。谁都看不起它。可是,就有些人,连做墙头草的机会都没有。济度的心中,已有人选,他没有说。
郑亲王已有数日没来看娜木钟了。娜木钟心里烧得难受,没法发泄,就冲下人出气。天天闹得家宅不宁,雪凝不敢惹也不敢劝,博果尔更烦,更没心情。在这个家里,谁也不比谁快活。
济度要向前冲了,也许,一冲就回不了头。本该共同进退,可这会儿,连他们怎么做什么时候动手都不知道。他像一棵大树,将博果尔牢牢地圈在树荫下边,遮着日头,不许出来。
“谁要你可怜,谁要你同情,你看不起我,你不信我!我把你放心坎上,你把我扔到墙外边,你这个混蛋!我还就不去了,谁高兴陪你去送死!”又是一夜,独自在房中,博果尔抹了一把面颊,想着这句话。
他的脸,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被济度打伤。当时,他追着济度,喊了多少声都没有回应,但是,这一句,马上换来一拳。
然后,他们像两头野兽那般,嘶咬,扭打,滚在一处,每拳每脚,都是在对方心上,狠狠践踏。
有些不能说的话,只能用拳头来说,可是说了,心会疼。
博果尔红着眼睛瞪他,不知道济度能明白几分。他真伤心,他太伤心了。
他只想知道,凭什么济度就能这么蛮横地决定将他留下,对他而言,这不是留下,是扔下!
被最亲最信的人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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