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阳光灿烂,有鸟儿啾啾地掠过,一派春天美景,更衬得屋内压抑沉郁。过了良久,罗切斯特才突然开口,咬着呀,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似的,每一个音都咬得一顿。
他说:“如果,不、止、于、朋、友、呢?”
艾亚猛地瞪住罗切斯特,再没了刚才的痛苦纠结,眼神如利剑,凌厉地压住罗切斯特:“罗切斯特先生!我一向敬重你,甚至于也称得上喜爱你,你千万不要做出让我鄙视的事来!”
罗切斯特身体一颤,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面无表情地看着艾亚,语速极快:“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简?你一直在提示我,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因为我完全无法推测出,你是如何知道我有一个疯妻的。她就被我藏押在桑菲尔德的三楼。”
罗切斯特象是雕像复活,一边踱步一边发泄式地说着:“是的是的,我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没办法在法律上成为一个可以任意追求爱情的单身汉。一点没错,简,你做得一点没错。我还痴心妄想你能爱我。可是,怎么可能?!你有大好的青春,现在更有了小姐的身份,你可以选择的对象足可以把马德拉岛填满!我,呵,我不过是有一个疯妻的老男人。虽然有点钱,但又凭什么乞求你的爱?!”
“我早就知道我没有这个权利!可我、可我压抑了再压抑,我没忍住。简,我知道犯了罪,但绝不是这世俗法律上的罪,而是教义中所说的罪孽。我开始很傲慢,恨意重重地生活,谁也看不起,直到我看见了你。我傲慢地对待你,你还我以傲慢,虽然你表现得很谦恭,但本质却很傲慢,我看得出来。简,你就是这样,你对谁都是仰着头的,虽然表面是个温顺的小丫头。后来,后来我贪婪,不知不觉就变得贪婪起来。恨不得与你在一起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化做无限长,对你,我变得贪得无厌。与你相关的一切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想了解想……”
说到这里时,罗切斯特突然停住,顿了一下,甩了甩头。他的表情自在得狠,好象只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表白什么。从房间的东头走到西角,来来回回一步一步地走着,并不看艾亚,而是盯着地面,细细地喃喃:“那些日子真是煎熬,我每日每日都在忏悔。可是,上帝显然把我忘了,因为我一见到你,那些忏悔就重新变成了事实。不只这些,我还嫉妒,嫉妒任何与你相处的人,太太,那么一个乏味的老太太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温柔。我连阿黛拉都受不了,我受不了她天天腻在你身边。我嫉妒她,嫉妒你趴过的书桌,嫉妒你最经常用的那支笔,嫉妒那架你天天又摸又弹的钢琴,我……我想,我简直象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