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她对盘尼西林过敏。”约翰医生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老天,果真是这样。
因为我妈不能用青霉素,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她的高烧就一直没退,人也没有清醒过,一直在说着胡话。而她的嘴里,叫得最多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振华!”
坐在病床边,抓住老妈的手,我只感觉心力交瘁。原来,老妈心里,最在意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对她始乱终弃的人。
将目光转向床头的柜子,在那里,已经放着三份病危通知书了。在我的手里,还拿着第四张病危通知书,这是十分钟前,约翰医生送过来的。
都是我的错。我的心里充满了无助。如果不是我这只小蝴蝶,冒冒然地来到这个世界,她也就不会遭遇到这种危机,甚至,现在还有了生命危险。如果没有我,她就会平平安安地活到抗战胜利。
“依萍,依萍!”
“嗯!”我茫然地抬头,原来是方瑜。
“吃点东西吧,依萍,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方瑜将手中的碗放到我面前。
“我不想吃。”我摇头,眼里只有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老妈。
“依萍。”
“方瑜,帮我个忙好不好?”听着老妈嘴里不停说出的那个名字,“振华,振华。”我想,也许,我真的该做点什么了。
“当然可以。”方瑜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帮我照顾一会妈妈,我出去一下。”我站了起来。
“好。”方瑜什么都没问,接替了我刚才的位置,“不过——”
“怎么了?”我就要往外冲的身子又被她拉住。
“依萍,我不管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反正,你要先把这碗粥喝完。”
我看着方瑜,鼻子酸酸地,而心却暖暖地。
“好!”接过方瑜手中的那碗粥,我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放下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身出了病房。
然后,当我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湿淋淋地站在了我发誓再也不来的福煦路的铁门前。
而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犹豫、没有不甘,我的手,定定地按在了门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