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步子极小极密,仿佛是戏台上青衣的小碎步一般,听着有些滑稽,也有些让人发毛。
他干什么呢?
我灌注内力于耳,仔细听他动静,越听越觉得不对:他步子迈得太小,个子应该极矮,是个侏虏?
我忐忑地等着,听这人忙忙碌碌地来回跑了五六趟,才终于绕到我面前停下。
竟然不是“他”,而是它!
是只毛色鲜亮的小熊猫!
我一颗心当即沉到肚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眼睛看着它,心里却是想着药王谷的数字党们。
不知它们现下可好?
小家伙用两只后爪支撑着身子仰头看我,两只小黑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是极困惑的模样。
我也冲它眨眨眼睛。
它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甩甩大尾巴,勾着身体转回我身后,半晌捧了小半把果仁回来,奋力举高了给我看。
我垂眼看看,冲它弯了弯眼睛算作感激。
我现在吃不了啊,宝贝。
它收回手,晃晃尾巴,再次弓着腰索索跑开,一会儿抓着个瓷瓶跑回来,又举高了个我看。
伤药?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它,它爬到我腿上闻闻我手臂上包扎完好的绑带,又垂头丧气地滑到地上,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又分别拿来苹果、栗子和茶壶举给我看。
我不由扑哧一乐:这小家伙,分明在量屋主之物力,结与客之宽心呢?
可惜我除了眨眼睛再没其他的反馈可以给它,它这是注定要伤心失望了。
笑过之后又是一惊:如此通灵性的小兽,莫不是程铮学着药先生的方法养的?
不,不能吧……
他知道我是谁了吗?
千万别让他猜中啊!当了药人满脸脓包也就算了,我最不堪的面皮叫他悉数看去我也不计较了,可我怎么能让他眼见着我帮着魔教助纣为虐,偷袭武林盟主呢?
他就算顾念幼时情谊不在乎我皮相如何,又怎能容忍我黑白不分?
完了完了,原本程铮就不是到嘴的鸭子,现在又硬生生叫我插上对儿翅膀要飞了!
老天怎么就这么喜欢玩我呢?
我紧张得手脚冰凉,不由在铁盒子里攥了几下,垂眼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小熊猫,恨不得从它身上看出个“此物并非程铮所有”的铭牌来。
小熊猫不明所以,也耷拉着前爪将我茫然地望着。
如果是程铮抓我,我打死都不能承认!
我俩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突然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我不由再次绷紧神经,一颗心跳得几乎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果然是程铮!
他翩翩绕到我面前,月牙白的衣裳在火红的夕阳下染得耀眼无比,他背着光低头看着我,眼中神色隐在阴影中看不通透。
他看了我半晌,才淡淡开口道:“我给你解开嘴上膏药,你不要吵。”
我心下略松:他没认出我来。
我连忙闭了一下眼睛表示配合。
他戴上双鹿皮手套,用软巾沾着水打湿了膏药外侧,又用内力焐了片刻,膏药受热轻松脱落,他随手扔了,仍旧是居高临下看着我:“你叫什么?”
我信口开河:“念芷。”
他凝眉看我半晌,低头从怀中掏出我那枚金印:“这枚魔教圣女的金印是你的吗?”
我心中一突:完了,忘了这个祖宗!
我看着金印眨了眨眼睛:“可以说是我的,也可以说不是我的,反正是别人给我叫我行圣女之命,所以如果说暂时是我的,倒也没错。”
他面色一肃:“魔教圣女,指的是谢如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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