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下不为例。”

    “是，下不为例。”

    沈倩忙给纪管家夹菜倒酒，把老头哄得直乐。过了中午，银楼的生意也慢慢淡下来，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在那里看首饰，柜上的大徒弟足够应付了，纪管家才带着两个伙计和沈倩、小桃还有翠花一同来到市北大集。他们来的已经算晚，大部分人都散了，只有一些无处栖身的老弱妇孺还三个五个聚在一起分些从酒馆饭庄后门拿回来的剩饭。

    纪管家皱着眉挑了半天，结果一个中意的都没有，这里面的壮劳力不是被别人买走了就是自己下了煤矿，留下的几个都是身染重病，躺在那里不能动弹的。女孩子倒是也有几个，不过也都是满脸菜色，黑瘦黑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沈倩看着也觉得他们可怜，没了家园，有些人连亲戚都失散了，只剩下孤家寡人流落在外，境况可想而知。不过自己也不是开福利院的，这些人她帮不了，只能让小桃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分给一些老人和孩子，让他们先救救急，也算做了善事。

    小桃点点头，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些碎银子和铜板，她和翠花一起把这些钱散给周围的几个生病的老人和哆哆嗦嗦抱在一起的几个孩子，让他们买点厚衣服穿。看着钱很快分完了，纪管家也不想呆了，带着几人往大集外面走。沈倩没什么收获，只能跟着他走，眼角却突然撇到一幕好戏：原来一个孩子正拿着小桃给的钱把玩，却闯过来另外一个较大的男孩子一把将钱抢了过去，那个被抢的孩子忙哭着起来追，结果较大的那个当胸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倒在地，还举着拳头对着那孩子呲牙咧嘴的吓唬他。这时墙角一堆破烂棉絮突然动了动，接着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来抓住抢钱那个孩子的脚踝，轻轻一翻，那孩子就一个趔趄趴倒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被抢的见那人倒了，连忙过去抓过自己的钱，慌慌张张的溜了。

    沈倩眼睛一亮，有戏！她几步走过去，忍住一阵恶臭掀开角落里一张篾席，果然，露出一个瘦弱的人形来。那人身量听高，可是浑身上下没多少肉，全是骨头，身上全是疮，就剩下两只黑瘦的手臂还算完整，一头乱蓬蓬、夹着草屑的头发完全遮住脸，看不清表情。沈倩拿起一根草棍戳了戳那人的手，问道：

    “你还醒着么？要是能听见我的话就点点头。”

    半响，才见那人轻微的动了动，沈倩接着说道：

    “我们家缺一个下人，你愿意去么，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治病。”

    那人半天没动静，可能认为沈倩在开玩笑。沈倩也不在意，笑道：

    “既然你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好，我这就去找人。”

    说完，转身对赶过来的几个伙计吩咐道：

    “几位，帮忙干点活，找个家伙把这人抬到医院去，这人我买了。”

    “天虹，不要胡闹！这人一看就是重病缠身，买了能做什么？赶紧跟我回家去。”

    纪管家皱眉喝道，这孩子就是一副善心，可他们不能谁都帮。沈倩立刻回道：

    “爹，我自有我的道理，这人还有救呢，要是好好养养绝对是个好手。反正我就是要了，你要是不让他们帮我抬我就自己抬。”

    “你……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

    纪管家无法，只得让伙计用席子把这人裹了起来，然后用两根棍子和几块破布做了个简易担架，把人往上面一扔，抬到医院去了。沈倩想跟着去，可纪管家怎么都不让她进医院的大门，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到那种阴气缭绕的地方去呢。这回沈倩也没办法坚持了，纪管家的胡子都气得翘起来。她只得让小桃跟着进去看看情况，自己和翠花被纪管家一路护送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