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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门,还没等看清里面的装潢呢,四阿哥一行人就先听到了几声丝竹叮咚,循声望去,就见这个酒楼的正中间搭了个小台子,上面坐着两人,一个身着朴素的老者,怀里抱着胡琴,还有一个则是大约十七、八岁的姑娘,身着一袭品红色的缎制衣服,端坐在那里正给怀中的月琴调弦试音。
十阿哥一伸手,又将那个伙计抓了过来,指着那个台子问道,“这是唱戏的,还是唱曲儿的?”
那个伙计心里暗叫倒霉,嘴上却还是赶紧回话,“是唱曲儿的,客官们若有意,一会儿可以点他们去侍候几段儿。”
“朝廷不是有法令,京城里不许有女子优伶吗?”十福金与十阿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继十阿哥之后也跟着出了声。
那个伙计心道,朝廷法令归朝廷法令,我们这儿有,自然证明我们有能应付朝廷来人的办法,只是这个话却不能明说,眼前这些人个个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在他们面前,自己还是老实规矩些的好,遂忙出言解释道,“客官们有所不知,他们是父女俩,姓白,流浪江湖卖艺,行到京城,求到我们酒楼,我们掌柜的看他们可怜,这才暂时加以收留的。”
十阿哥眼睛在那个女子身上转了转,觉得长得倒还算好,想想用膳时有点儿小曲儿响动也不错,就松开了手,“带路上楼吧。”
讷敏也在打量那个女子,容貌也可称得上娇好了,只是明知道京城禁女伶,却还要在酒楼里唱曲儿,只怕这心思也不是简单的,不过,这倒是与自己等人没关系,十阿哥连自己府里的戏子都散了,当然不会再从外面找一个,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就更不可能行出这样的事儿来了。
至于他们走上楼梯时,听得那女子用清亮的嗓音说出的,“白吟霜侍候客官们一段儿。”又更符合了讷敏心中所想,所以连头也没回。
倒是十福金看着皱了皱眉,“看这帕子甩的,这就是那什么,搔首弄姿吧?怪不得不让女伶留京呢,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风尘女子不都那样嘛。”十三福金淡淡的一笑。
说话间,大家已经走进了雅间,虽有帘子相隔,外面的声音却还是能传进来,十阿哥再次揪过那个倒霉的伙计,问这里有什么好酒,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则一边含笑看着他,一边按自己的喜好表达的意见,讷敏则和十三福金闲聊着,本来也是要带十福金一起的,只是她似乎对外面的小曲儿比较感兴趣。
注意听了几句之后,十福金伸手一拽讷敏了十三福金,“你们听听,她这唱的是什么?”
讷敏仔细一听,什么“非干病酒,瘦了腰围”,“寄语多情,莫成辜负,愿化杨花,随郎黏住”,这整个就是一个思郞的曲儿,而且语句更适合用于烟花之地,虽然其中没有粗俗污秽之语,在此等场合唱,却仍然不合适。
十阿哥听到自己福金的话,静下来一听那曲词,脸也沉下来了,眼睛瞪圆了看向那个伙计问道,“小子,爷问你,你们这是酒楼啊,还是青楼?”
说实话,若是十阿哥自己来,听这么个女子唱唱这样的曲儿倒也不错,可现在却是自家福金和嫂子弟妹都在,这就让他觉得这家酒楼很是不应该,再想到他还起了那么个霸气的名儿,居然敢在京城称“龙源”,十阿哥这气就有些要往上撞。
那伙计本来正为接了几个贵客,估计能多得些赏钱而高兴呢,被十阿哥这接二连三的,心下直呼倒霉不已,面儿上还得一派恭顺,“回爷的话,这曲子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小有也没想到白吟霜今天会唱这个,爷听不惯,小人这就马上让她去换。”
这伙计话音刚落,那边的曲声也落了,但他还是后退着出去,准备告诉那白吟霜下面换一首曲子唱,别再招这些看着就不好惹的人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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