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得几乎破碎掉的笑。
温克莱实验室中的露米诺斯蒂啊,如果不是在生死的关头得到那点微薄的力量,她怕是连今晚都撑不过去……可是世事就是这样难料,特伊冒死将她带出神罗研究所,那里又正好还有几株花儿,才为她延长了最后的时光来与这个世界道别。
够幸福了……吧?
如果能再奢望一点,如果,如果……
耳边的风声……她蓦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身侧不远处的那抹挺拔的身影,微微一颤,然后扯动几乎僵硬的脸孔露出一个笑容来:“萨菲罗斯……”
“……你还是来了啊,萨菲。”
那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动半分,好像生在了地上,那眼神很冷漠,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就好像刺进胸膛的利刃,泛着冰冷的寒光。
她是在用着最后的力气在笑着,说话的时候喉咙中从上燎到下面,像是火烧一样刺痛:“萨菲,我跟自己打赌着,看这种时候还会不会见到你,结果,我赢了呢……”
那人不响。
狄拉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脸上有温柔的笑意——每当她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总显得非常美丽,哪怕是如今这种狼狈的模样依旧难以掩饰那种和风般温润的笑:“我一直都在等,等你出生,等你一点一点长大,然后等你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强大战士……终于等到我自己都等不下去了……萨菲,我很开心呢。”
还是没有回应。
努力咽下满喉咙的猩味液体,她笑着闭上嘴巴,没再开口。
然而,她是沉默了,对面那人却爆发了:“狄拉丝你为什么不早点死!”低低嘶吼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泣一般的哀鸣,即使是装的再冷酷还是藏不住声音里的绝望。
“……可是,要等你过来啊。”她依旧笑,有气无力的,“若是等不到萨菲的话……你会为我悲伤的吧。”
“不会!”一字一顿地回答,那般的斩钉截铁,带着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冷酷。
“那不是……更好。”狄拉丝努力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的口腔连着喉道下去都被绞得生疼,几乎就要烂成了碎肉。
“可是,原来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那个银发的青年在她面前说着,“竟然会去相信你,我竟然会……”
胸口一闷,她低咳两声,挡不住吐出几口鲜血,混合着些许絮状物——内脏像是全部碎掉了一般,她有种疑惑,自己还撑不撑得到明晨的到来:“我……终是要离开的……只不过是,是现在……以这种方式……没有人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对不起萨菲,你若是恨我,我也无法……反驳。”
“呵,没有人能预料到自己的死期?——可是你根本不是人类!”
疼,很疼……
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她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了,只能用尽力气笑着——如往常那般,轻轻柔柔地笑着,因为,只知道如何去笑,如何去赎罪,如何……才能让自己解脱。
然后,那个银发的青年走到她的面前,似乎是伸出了颤抖的手,想要摸摸她的脸,但最终又放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颓丧和绝望,再也维持不了冷酷的假象:“不要这样笑啊,狄拉丝,你知道,若是你这样看着我笑,我会连恨你都做不到的……”
他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放在浅金色长发的女子身上,然后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感受她最后的存在:“我一直都告诉你,不要欺骗我……若是连你都骗我,我要怎么才能相信别人……可是狄拉丝,明明是你要教会我信任,为什么你连这么卑微的信仰都不给我留下呢?”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你明明说过的啊,会永远站在我身后的……就像为什么你明明看着我的,可是你的眼睛里,怎么从未有过我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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