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是的,我记着的,我记得我是记着的……只是,明明无知无觉,没有欲.望,连生存的执念都消失了啊,在这样温柔的生命之泉中,我好像……已经被完全同化了……胸膛中激不起一点属于人类的情绪,精神离我而去,身体像是漂浮在云端一般随时都会消失,彻底地,融合进这泉流之中吧,然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烦恼……就不会,再……
不,我记得的,我还记得我要做什么的……有谁在呼唤我,有谁在我耳边轻轻地诉说着思念,那温柔的双手,纤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她还在呼唤我。她在等着我。
我明明都是记得的。
荧绿色柔和的光芒之中,那双类似色泽的瞳眸缓缓睁开,平静地仰视着视野上方幽谧的生命之泉,眸底落着深深的迷惘,如初生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只是少了好奇的目光。
我还记得她的名字,是的……狄拉丝。
眼睑一抬,那眼睛蓦地睁大,深邃内敛的眸光在瞬间如低回的漩涡一般缠绕进瞳眸之中,先前如孩子般酣睡时不自觉露出的浅笑又回复到面无表情,所有的知觉与意识在一刹那回归于身体之中,他猛然直起身,冷眼环视着四周。
……生命之泉?是的,他记起来了,被那个普通士兵甩入魔晄炉,下面连接着的便就是生命之泉。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漂流了多久……那么他现在被带到了何处?
胸腔中莫名地浮上一丝愤怒,却是在想到那个名为克劳德的连战士预备役都排不上却败了他的士兵时本能的抵触。他早知道如今这种幻觉与锥痛不定时发作的精神状态无论如何也回复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但莫名其妙输在那么一个人手中还是难免让他的自傲受了挫。
只不过现在他没空去想那些,因此愤怒的情绪只是萦回了几秒便悄然散去,他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的脚就像是触及到平地一般站在泉流之中,周身的流水或疏或密,朝着一个方向幽幽流淌着。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开始跟着往前走去,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对劲,精神由不得他细细探索,身体也全不由自主,只是依据本能一般自行动着——他明确地意识到了这种不对劲,可他无力改变。于是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缩在大脑的角落,冷眼旁观着自己前进。
在那些半睡半醒的时候,他模糊记得与另一个精神之间的对话——藏匿在他身体中的,一段残破的记忆,或者说,精神片段,不属于他,却无法驱逐出去。可他如今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那个意识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它那样贴切地融合在他的血肉之中,渺小细微却又带着无害的伪装,仿佛细胞一般随着他的血液一起呼吸,与他的心脏共同跳动,仿佛本就是一体般贴切。
而他现在只是这样向前走着,迷惘地茫然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生命之泉幽柔地飘荡在他身边,美丽得如同轻轻拂过心脏的和风。
※※※※※※
你……还在吗?
没有谁回答他。他好像猛然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一般,眼角的锐光一闪而过,已然重新得到了身体的完全掌控权。脑中那种混沌的朦胧的状况在刹那间悄然而逝,就好像被净化了的幽灵一般从他的身体之中剥离出去,意识中竟是种难以想象的清明。
……怎么回事?
银发的青年略带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摸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不过他能确定身体中那位不受欢迎的来客已经离开,或是,再度陷入沉睡。他顿了顿,迟疑地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就好像陡然间遇到什么伟大或是难以想象的事物一般,不受控制地发烫,血液似乎在原地停滞而致使逆流一样堵塞着血管——那瞬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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