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中。这里非常安静,空气似乎会发出浅绿色的柔光。但她感觉到一种感念的气息,身体中一般的血脉在发烫,在雀跃,似乎,整个森林都在欢迎她的到来。
森林在为她引路。
她跟着那些柔光往前走着。一路都是美丽如诗的景色。走到森林的另一端,然后她来到忘却之都。
艾莉丝深深注视着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象,眼睛里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这里的房子,街道,墙壁都是用贝壳和珊瑚做的,就好像这个城市曾经沉浸在海底一样。只是完全没有人迹。一切都如同昨日,就好像人们只是离开不久,马上就会回来般。
这是她的归宿。忘却之都,古代种的城市,她身体里的血脉在告诉她那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欢欣。
有声音在呼唤着她。她一步一步往北走去。穿过一条隧道,来到一个隐蔽的平静如镜的池边。那上面闪烁着柔和的光辉,永恒不灭。她继续前进,然后来到了一座小小的,螺旋形的建筑。她跟随着那声音走下长长的楼梯,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壮观的、水晶般的都市,悬浮在空中。继续前进,前方是一个小小的神坛。
五根柱子组成了通向神坛的路。柱子下面是一池纯净的、蓝色的湖水,带点生命的微绿。看上去非常粘稠,似乎是液体,又似乎不是。
艾莉丝跪在了神坛上。
祈祷之前,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但是大多都显得非常模糊。
啊哈,她想,我果然失去了那么多,不久前回忆的时候,它们明明还是很清晰的。
她想起很多人。
教导她要努力活下去的母亲,受母亲之托照顾她的狄拉丝,受狄拉丝之托照顾她的爱米娜,从天而降带给她欢乐与爱情的扎克斯,受狄拉丝之托保护她的曾……所有她爱过的,都以各种方式离开了她,她却连挽回都无能为力。
可是她曾经那样地爱着狄拉丝啊,恨不得那是身体的一部分。她把她当生命的神明来信仰,把她当灵魂的归宿来崇敬,只要她对她微笑,她就会很开心,只要听到她说话,她就会像得到全世界一样满足。那爱如呼吸一样频繁,如血液流淌般自然。她如此地憎厌萨菲罗斯,因为血脉的力量,但更多的,她知道的,那是因为她早就明了狄拉丝所注视的只有他。
她那样地爱着她,怎么会不知道狄拉丝一直在等待的是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能让狄拉丝用尽生命爱着的只有他,那热烈耀眼的生命光火也只为他一个人燃烧。那个时候,她总是想,等等吧,等等吧,她总能发现,会永远陪着她的只有自己。于是她一直等着,等着,等到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就像那时候,她等待着扎克斯,却只等来音信全无。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问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呢?
但是从来没有谁会回答。
那条漫长而艰难的路,现在她终于走到底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我只剩下这个星球……我只剩下,这个,曾经为你所爱的星球。
我答应过,会代替你守护着它,哪怕付出生命……哪怕,付出生命。
我只有它啦,你知道的。
艾莉丝轻轻地笑了,她解开脑后的蝴蝶结,把母亲死前交给她的白魔石放在了手心上,握紧。
她缓缓闭上眼睛,光明流转在她眼睛里,那是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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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克劳德终于焦急起来,他不停地催促着同伴们。他们正在往沉睡森林赶,可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心头被活生生挖去一部分,疼得撕心裂肺。
他抬头望着北面的方向,第一次抛却了犹豫与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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