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瘫倒在沙发里,壁炉里的滚滚热潮也不足以温暖他快要凉至冰点的心。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应该接受赫敏的爱意,自欺欺人也许是最佳的躲避方式。马尔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空气的性质从沉闷变得更加沉闷,他颓然的望着天花板和墙壁,那些窗帘和帷幔还是金红色,太阳的颜色,格兰芬多的颜色,希望的颜色。他闭起眼睛,让那些炫目的颜色不再刺痛自己的心脏,他的脸颊比刚才更加苍白,少年的身影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略显单薄。
斯莱特林寝室。
圣诞的钟声早已响过,赫敏却浑然不觉,她睡在拥有四根帷柱的床里,梦里尽是玫瑰的花香。马尔福庄园——天空居然是麝香草的颜色,远处的山坡被野鸢尾硕大的花瓣铺满了,空气里流动着绿色植物的馥郁芬芳。她看见一道光,然后奔向它;她听到一阵欢愉的鸟啼声,整个身体与阳光融合在一起;她看到他在笑,那种在马尔福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笑容。
马尔福隔着丝绸棉被搂着赫敏,她浓密卷曲的睫毛正在抖动,嘴角翘起,似乎正沉醉于自己的美妙梦境中。他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也许他应该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马尔福淡灰色的眼眸里是挥之不去的哀伤,走进寝室前,他刚刚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们——其实——并不合适。
霍格沃兹的山崖边,斯内普长袍翻滚,黑色的湖水拍打着陡峭的岩壁,激起的却是一层白色的浪沫。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离开了欢乐的人群,他站到斯内普旁边,半月形的镜片后面是一双睿智的蓝色眼睛。
“我从德拉科那里得到了这个。”斯内普侧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瓶交给邓布利多。
“费尔奇说的是对的。”邓布利多将这只水晶瓶举到眼前细细观望,白色的长胡子和蓝色的巫师袍在寒风里飘荡。“也许某些事情将要改变了。”他看着斯内普,然后将水晶瓶攥进自己的手心,“可能改变不了现在,但能留下希望的种子。请马尔福先生明天早上到办公室找我,我想和他谈一谈。”
“可是,”斯内普犹豫的皱起眉头,“您不怕——”
“我知道。”邓布利多闪亮的目光仿佛能刺透笼罩在霍格沃兹古堡上空的黑暗,“帮我注意伏地魔,我不想给马尔福先生增加任何麻烦。”他笑了,那是一个来自于慈祥的老者,或者说是智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