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不耐烦起来,然而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不是打个响指就能解决问题。
寻了个借口,从闪着星星眼的女孩中脱身出来,迹部走向阳台,打算去花园透口气。走出这个装饰华丽、壁灯全都打开的大厅,他这才发现外面正是日落时分,一轮红日正站在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往下沉。远远的还有汽车的声音传来,客人正源源不断的到来。
花园里人也不算少,三三两两一堆交谈着。迹部没兴趣去理会那些人,于是选择了一条看起来不像是很多人光顾的小道,慢慢走过去。
羽山家的花园不小,洋溢着浓郁的西洋风,并非古典园林的滥觞,更倾向于欧陆风景式园林的意境,透露出一点豪壮、奔放。高大的树木,修剪整齐的花草,路径的交叉点,常用喷泉、雕像或小建筑物做装饰,比如,他这一路走来,就见到一个喷泉、两个雕像。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装饰物中都含有‘鹰’的形象。
羽山,这百年世家的家徽上,就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扑啦啦,有鸟类飞翔的声音,迹部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只白色的小型鸟类从他头上飞过,盘旋了一圈,略过树梢,停在附近一个小雕像上。
真是一只漂亮的鹰!待看清了那只‘鸟’的外形后,迹部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句感叹。它有着纯白色的前胸,背部和翅膀上具褐色斑点,还有尖利的喙,锋利的爪。
那只鹰用似乎带着高傲、忧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扇扇翅膀又飞走。迹部被它的眼神看得略略不爽,若是人也就罢了,偏偏这是只鸟。
它并没有飞多远,只是顺着小道,稍微拐了个弯,飞行高度几乎垂直下降,然后,迹部又听见它微微鸣叫了一声。
不想忍住好奇之心,迹部景吾找准了路,很容易就拐了过去。他穿过一道月亮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边公主裙的少女,坐在雕花的长椅上,她的左手横在身侧,小臂上裹着黑色的皮革——那只鹰此时正站在这只保护好的手臂上。
少女大约察觉到有人接近,目光不在专注于她的鹰,转过了头来。她有着金棕色的头发,瓜子脸,美丽的金黄色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饶有兴趣的意味,打量着他。
迹部确信他是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否则以对方出众的容颜他不会不记得,于是执行了无可挑剔的礼仪:“打扰了,迹部景吾,初次见面。”
女孩从长椅上站起来,弯腰行礼:“羽山绯离,初次见面。”
迹部走到她身边,坐下,询问道:“这是你养的鹰?”
“白隼,严格说来是隼形目隼科隼属中型猛禽,成年后体长在56~~61厘米之间,我的这一只,名字叫做荷鲁斯。”羽山绯离唇边带笑,话中含着淡淡骄傲。她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羽。
“荷鲁斯?古埃及神话中那位鹰头人身的神祗,嗯哼,很华丽的名字!”迹部微微眯了眼,食指按上眼角的美人痣,很好很好,华丽,才符合他的审美观。
羽山绯离看向迹部,金黄色的眼瞳折射出落日红色的光,她忽然嘴角上挑,脸就向迹部凑了过去。
嗯?!这女孩要做什么?!迹部微微皱眉,上身条件反射的稍微后倾了一下。
抬起右手快速从迹部头上拿下某东西,在面前晃了晃,绯离笑道:“失礼,荷鲁斯真是调皮了。”原来她刚从迹部头上拿下来的,是一根羽毛。
原来如此,迹部非常客气的颔首:“幸好羽山君帮我拿下来。”
绯离站起来,扬起左臂,那只名为荷鲁斯的鹰立即向上飞起,她带着歉意的笑道:“抱歉,我要去为等下的宴会做准备!失陪了。”
完美的行礼后,两位就彼此分开——羽山绯离和迹部景吾,第一次见面,如此生疏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