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克善喜欢她,备不住提到格格的位份上去,那也是主子。指着克善娶妻不怎么靠谱,不如现在这个丫头调|教出来,府里毕竟要有一个管事儿的人,能在克善面前递上话儿。
新月依旧一副病恹恹的,天天绞着帕子对着窗户伤春悲秋,送上来的补品她倒是吃了,虽然气色看着好了,但仍然止不住她泪水涟涟梨花带雨的愁肠百结。
进宫回来,就免了将军府每日的请安,萧葵索性吩咐人锁了园子的门,他们在收拾东西呢,丢了差了——雁姬是个机灵人儿,吩咐所有人不要打扰端亲王遗孤迁府收拾东西,说在迁府那天要给新月姐弟践行。洛琳被雁姬哄了,她这几天苦思着要给新月什么样的送别礼物,在践行那天给新月一个惊喜。所有人不来竹园,努达海虽然百爪挠心,毕竟还有一咪咪的廉耻心,只是每天站在可以看见竹园的地方,望着紧闭的大门痛苦地深情不语。
新月几次走到竹园门口,看着锁上的门,看门的仆妇却不在(去收拾东西了。萧葵私底下吩咐了,看见新月要躲开。)她不好开口跟萧葵说,“你让人开门,我出去园子外面逛逛。”她知道,雁姬不喜欢她,讨厌她出现在将军府的任意一个角落,这样一想,新月忍不住悲从中来,觉得上天何其残忍,对待自己何其不公。她没有父母兄长,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弟弟,好不容易遇到努达海这个知冷知热的人儿,为什么雁姬就是不愿意成全他们。明明她已经那样卑微地哀求,她不要名分,不在乎身份,只要陪在努达海身边,看着他,让她感受将军府这个大家庭的温暖就足够了。
新月用帕子抹着眼泪,身体软软地靠在园门一棵树上,她的身体有些乏,哭得有些累,两只鸟儿从园子里飞过来,落在园子的假山上,它们啾啾鸣叫,交颈依偎,竟是一对儿。新月触景伤心,眼泪又不要钱地哗啦啦地跑出来。
她心中忽然一动,看向园门外面。
园门外的小径上,努达海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她,目光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神情,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深深地印刻在心上,永远不会忘记。新月呜咽了一声,脚步踉跄扑向园门,双手抓着铁栅栏,看着努达海,这一刻,新月觉得自己既幸福又痛苦。能够这样看着努达海,即使不能够触摸到他,只是看着他,她似乎也能够满足。
努达海一步一步走近,他看着门里的新月,新月脸上挂满了泪水,她似乎又瘦了,憔悴了。他伸出手,想要擦干她脸上的泪,举到一半,眼前突然浮现雁姬含着泪水的眼,“努达海,你不念功名富贵,不要地位权力,难道你不念额娘,不念着我们的一双儿女骥远和洛琳,不念着我吗?”为了新月,他可以舍弃功名地位,但他不能舍弃他的家人,他的额娘和儿女,还有雁姬。
他握紧了拳,看着近在咫尺的新月,心痛得厉害,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不用说,”新月看着他,微笑着,泪水却不断地滴落,“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心,努达海,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她泪眼婆娑,“我必须要顾及端亲王府,克善身边只有我一个亲人,我要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亲,看着他光耀端亲王府。费扬古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这里,她的泪滚得很急很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你有你的责任,你的立场,你的考虑。我从来不怪雁姬,真的,她这样做,我知道她都是为了你好,她是那样爱你,爱得不容许另外一个女人分享她的爱情她的家庭,不允许分享你……”
看着新月落泪的脸,努达海心疼地无以复加。他的月牙儿啊,永远是这样善良,这样为人着想,她把所有的痛苦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自私一点,自私到什么也不管,自私到他只爱他的月牙儿,自私到只想着给她幸福……
“对不起,对不起……”他能够做的,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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