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认不出自己来。那没有笑,却打褶的像花一样的脸,对她来说太可怕,几乎把她逼疯,让她崩溃。那一天,她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觉得讨厌的一个人。发脾气,摔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接近。她把那面铜镜,摔得变形。
自从毒发之后,镜子,成了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她害怕看到镜子里面映出的自己的面貌,那红颜不再的容颜。可是她又忍不住照镜子,奢望能够看到转机。因此,她还是把镜子留在屋里。可是,那一日,她知道了,奇迹不会发生,于是,她彻底地丢了那面镜子。她也从此把展昭拒之门外,这样的自己,她不愿让他看见,她不愿。
那日展昭要进门的时候,她疯了似的喊着,“出去,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出去!出去!出去!”那日,她握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喉咙,威胁展昭,要是再走近一步,就血溅当场。那日,她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而自己则是关在房里,蹲在墙角,哭到喉咙沙哑。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房间里已经整理的干干净净,只是少了几样被她摔坏的东西,还有那面铜镜。那日,她很安静。非常配合的喝药,虽然她知道那药对她来说于事无补。她跟公孙策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个当了她半年父亲的人,她是敬仰他,喜欢他的。本想当做亲生父亲,好好孝顺的,没想到自己命太短,他们父女缘分太浅,等不到公孙策变老,她自己已经要走了。
那日,她还跟小翠,跟文红玉说了好多话。她知道,她指不定下回睡着,能不能再醒来。可是,她依旧没有见展昭。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痛苦和矛盾。谁都知道,她最想见的人是谁。
醒着的时候,不愿见,可当她忍不住疲倦,即将睡去的时候,她便后悔不已,她想睁开眼睛,想说话,想要见展昭一面,可是却不受控制的就失去了意识。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更加苍老,她又提不起勇气去见他。想见,又不敢见的那种感觉,如此矛盾,如此反复,快要把她逼疯了。
一头的白发,证明着什么?无须说明,一目了然。她知道的,即便她不去照镜子,可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份感受,每一点触感,都在提醒着她,她的青春,早已不复存在,而她的生命,正以异于常人地速度飞快地流逝。她的身体在不断地虚弱,迅速地衰老。到今天,便真正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清醒吧。
第一次的死亡,发生的太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这一次,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感觉,却是那么清晰。即使惶恐,即使害怕,也没有办法阻挡自己走向末路的感觉,让她无助而绝望。想到别离在即,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展大哥,我好想你……”
门,咿呀一声,开了,又关上。屋外的风,乘着间隙,吹了进来,烛影晃动地厉害。
晓云转头,站在房中的那个人,身姿挺拔,一身红衣,面容消瘦,却依旧清朗,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对着她笑。
“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