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依移眸迎上幸村的目光:“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她并不认为以她和幸村的交情,足够让他放下周末网球部的训练,特意来看她。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把问题当球抛,幸村同学明显是鼻祖。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垮肩,叹气,和他说话,不是普通的累。
“那个……幸村同学……来医院……也是来看病的么?”良久的沉默,脑海忽然记起曾经看到过的情节,未依看向脸色比以往苍白了许多的幸村,情不自禁地有此一问。
幸村微微一愣,不过,那也只有半秒而已。
“为什么这么问?”嘴角的温和不知何时收敛,他偏眸看向未依,漫不经心。
“呃……你说话的时候,好像有鼻音,所以,我想你大概是感冒了……”将那半秒的停顿看在眼里,未依暗暗叹了口气,体贴地偏了话题——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不会多问,毕竟,他们之间,不适合交浅言深。
“呵,这几天温度忽然下降了很多,可能是昨晚着凉的关系。”浅紫色的目光闪过波动,幸村弯了弯嘴角,云淡风轻。
“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外套披在身上虽然很好看,不过不保暖……”脱口而出的话说到这里,未依忽然觉得,如果不去揣测幸村话底的意思,像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东拉西扯,也可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毕竟,幸村又不是怪兽,也没有无聊到喜欢到处整人的前科——笑,想来之前面对幸村,一直战战兢兢的自己,也许太过神经质。
幸村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14岁的少年啊!就算爱装、爱让人猜谜,也不过是一个喜欢装老成的男孩子,顶多再加一点……小腹黑?
这样想着,未依重新看向了幸村,越看,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之前乍见他时的戒备和恐惧,在这一刻,莫名地,荡然无存。
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可怕的,没有可怕,只有可悲。可悲懦弱的自己,用懦弱的眼睛,去看待本该平常的一切,自己吓自己。
亦如:恶魔居住的地方,不在地狱,而在人心。
“不保暖?”她的话让幸村莞尔,她还真敢说啊!
“你是网球部的部长,肩负着立海大三连霸的梦想,但是,要是你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忽略自己的健康,那么,你的梦想只会是空想。你……应该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吧?”换一种眼光,丢掉自己有色的眼睛,再度面向幸村的未依,学会了叽叽喳喳,不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只是简单的聊天而已,家长里短就好,怀疑太多想复杂,累的是自己。
自嘲,以前的她,很喜欢自讨苦吃呢!
“……”她熠熠的眼睛,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让幸村再次一愣,有点意外,有点疑惑,但是,感觉,不坏。
那一天,当田岡夫人带着做好的寿司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与之前她离开时,未依和幸村之间略显僵硬的氛围完全不一样的这一幕。
温暖的阳光,漂着花香的病房。
床上,笑得灿烂的女孩;床边,笑得随性的男孩,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一来一往的玩笑逗趣,和乐融融,轻松愉悦。
田岡夫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一向喜欢活在幻想中的女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她的小世界,接受现实,敞开心胸,与人交流——再不是那个和陌生男生说话,动不动就会局促、脸红、流口水,绞尽脑汁地要说些特别话借以引起帅哥好感的小花痴了。
她的未依……真的开始长大了……
原来,放下主观的认定,试着用另一种眼光重新审视身边的一切,世界,可以变得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