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还是有些别扭,想来那余瑜也是颇费了一番思量,不知道到底同她保持什么距离好,想是多少还是拘泥于礼数,不好靠得太近,最后只在离她三尺之外站定,缓缓开口道“甄大爷好雅兴,行舟江上,凭栏远望,可也是觉得‘逝者如斯夫’。”
听了这话,邱凌有些黑线,果然,生就是生,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抓紧时间掉掉袋,逝者如斯夫,好意境啊,她不过吹吹风,发发呆,随意瞎想一会子,他却把孔老夫子的名言都整出来了,当真十分厉害。好在她也不是那等非要在学上同人一较高低的才女之,并不需要再弄个其他名人名言来撑场面,故而只讪讪地笑了一声,随口道“哪里哪里,漫漫午后,无心睡眠,兀自发发呆罢了,余大爷也未曾歇中觉去么?”
余瑜轻描淡写地应了声,绝对不会有任何轻浮之感,还是那么一种正正经经的腔调,应答倒是十分得体的,只是一时间,邱凌倒不知如何接下去了,两人之间顿时有些冷场,邱凌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缓解慢慢开始尴尬起来的气氛,却听得余瑜叹息了一声,上前了两步,也将手扶在了栏杆上。
邱凌见他如此,还道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要紧话可说,也不过是来看风景的,便也回过了头,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眺望。那里,远远地,有着封氏和英莲的故里,姑苏,那一座她六年前辛辛苦苦逃离的城,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身份不明的被拐女孩儿,这一次再回去,却是名叫做“甄英莲”的乡宦姐,虽然是过气了的没落了的乡宦,但总算是正正经经有了一重身份,不必再依托任何人了。
思及此处,她多少有些感慨,忽然有了那么一股子“近乡情怯”的感觉,正在这时,旁边的余瑜却缓缓念出一首诗来,却正是隐隐合了邱凌此时的心情,带着些淡淡的思乡之意,邱凌这时才想起,原来这余瑜,祖籍也是姑苏的,自林如海和黛玉举家搬来京城,他想必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了,这自然是不能问的,而且,什么都不问她也能明白,就算家里没人了,那个地方也还是他的故里,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邱凌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余瑜的采,但这诗乃是即兴所做,虽然还是他那样一贯的沉稳正经的路子,但难得的是,隐隐多了一股子飘逸飞扬之意,倒叫她有些刮目相看,如果是这等采,那么这一次的会试,想必定会高中的。当下,她也没有多想,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道“余先生好采,想来此次必定可以杏榜题名,问鼎三甲。”
那余瑜听了这话,倒有些惆怅,幽幽地道“谢君吉言,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又来了,说点乐观的、好听的话儿,难道会死么?邱凌有些无语地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便是生余瑜的做派了,当真应了那句“一切从实际出发”,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心态都淡定成这样了,也着实可怕了些,在他老人家的眼睛里,恐怕,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的样子了吧,现实倒是现实了,但是,也当真无趣了点。
只是这甲板之上现下只有邱凌同他两个人在,话又不好不接的,所以邱凌抑郁了片刻,还是客客气气地接了话,自然也算是敷衍的客套话,心中却已经渐渐有了些去意了,然而这余瑜却一反素日里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常态,连不去,似乎有什么话要同邱凌说的意思,却也不名言,掉一会子袋,说一会子白话,虽然不慌不忙的,但却也让邱凌不好掉头就走,于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邱凌终于放弃了,借故时候不早了,要去看看封氏起来了没有,预备先走一步。
余瑜客客气气地同她见礼告辞,她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地回了礼。抬头来的时候,似乎隐约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便拱拱手,退下了甲板,远处依稀传来船工们的脚步声,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临进船舱时,终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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