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和她，手挽着手，走进一家叫‘迷蝶香’的咖啡馆，你们在那里聊天，吃东西。我看到她喂你吃蛋糕，还替你擦掉嘴唇边的奶油。”绿萍不想再和他绕圈子，索性一股脑儿的，全部抖落了出来。她倒想看看，汪展鹏还能有什么解释的说法。

    “绿萍，你，你是不是记错了，记错了？”汪展鹏开始语无伦次了。

    “没有记错，我还记得，那是我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第一天回去上班。那天，楚濂本来要接我下班，但我有其他事情，就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出去办完事情，回家的途中，看到了你和秦雨秋，就跟着你们进了咖啡馆。爸爸，我是你这么多年的女儿，你觉得，我会将你认错吗？”即便只做了几天的女儿，绿萍也根本不会看错。

    “那个，绿萍，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和秦小姐，真的是好朋友而已。”好朋友，汪展鹏的说法又变了。从刚刚的普通朋友关系，一眨眼儿的功夫，已经晋级到好朋友的关系了。

    “爸爸，那件沾了颜料的西装，你已经送洗了吧。”绿萍根本不听汪展鹏的话，又转了一个话题。

    汪展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重复着她的画：“沾了颜料的西装？”

    “对，那天晚上，我说要帮你送洗的西装。爸爸，那上面的脏东西，不是餐厅的酱料，而是画画用的颜料。是你在秦雨秋家里，沾到的吧。她是个画画的，家里颜料应该不少。”

    汪展鹏突然想起来，那天在画廊里，绿萍初见秦雨秋的时候，就问起过她家里有没有颜料的事情。绿萍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儿，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很有目的，很有步骤。汪展鹏觉得，自己已经落入了绿萍的圈套里面，很难爬出来了。

    他想要解释，可是张了几次嘴，都觉得，这个时候，在绿萍面前，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掩饰不过去了，根本就掩饰不过去了。如果第一次，在咖啡馆相遇时，绿萍就当面跟自己对质，也许，他还有话可以说。如果第二天，在西装上发现颜料，绿萍来与他对质，或许他还可以找个理由。

    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一切都板上订钉了，绿萍太有耐心了，等了一次又一次，最终把他这个当爸爸的，逼到了绝路上。

    但是绿萍，却显然还没有准备罢手，她看着一脸沮丧的汪展鹏，继续道：“那天在画展上，我看她，挽着你的手走进来。爸爸，你的手臂，除了妈妈、紫菱和我以外，给另外一个这样身份的女人挽着，你觉得，合适吗？”

    绿萍说话轻声细语，既没有像汪妈妈地样大吵大闹，也没有像紫菱那样哭哭啼啼，她就像是在跟汪展鹏讨论一个学术问题。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了，难得汪展鹏，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他承认，他必须承认，自己失败了，完全失败了，败在了自己女儿的手下。

    汪展鹏将头埋进了双手里，好半天都没有出声，绿萍也没有催他，只是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汪展鹏沉默了许久，才又抬起头来，看着绿萍，坦白道：“绿萍，爸爸必须承认，爸爸已经爱上秦雨秋了。”

    “我知道，你爱上她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爱妈妈吗，还爱紫菱和我吗？你还爱这个家吗？人生有太多的爱，有时候，多的都泛滥成灾了。但爸爸，你必须学会合理的处理自己的爱。你也看到了，楚濂和紫菱，没有好好的处理他们的爱情，现在是怎样的结果。”

    汪展鹏将头靠在椅背上，双手叉在胸前，几乎是哽咽地说道：“绿萍，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处理这段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