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软轿上下来,看着山崎家豪华的大门还有守在门外恭候我归家的下人们,我终于认识到,这个身子主人原本骄纵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了。
山崎幸子原本年幼便双亲尽失,而她又是山崎家唯一的血统,山崎家如今的当家自然是把她宠得快要飞上天。
现在只要她一哭一闹,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计山崎爷爷也会想方设法把那个无辜的行星给运到瀞灵廷。
如今这样骄纵胡闹目中无人的孙女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品行端正家底贫穷愿意倒插门的女婿,谁知道还未及成婚,就折腾出了这样的一场闹剧。
依然维持在在马车上的姿势,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想去理菊屋悦子的事情。
现在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头如斗大,哪里还有心思去处理她的问题。
只是吩咐了山崎家的人尽量以礼相待,不要随意使用家法暴力,便撒手不管,安心朝着山崎幸子的房间走去。
倒是下人在听到我的指示之后多多少少面露惊诧之色,想也知道他们在出发前一定是做好了最最坏的心理准备,打算等我命令一下便无所不用其极,想尽办法折磨菊屋悦子来讨我的欢心。
不管不顾四周人避之不及的态度,只管迈开了步子朝着房间一路疾驰。
凛冽寒冬的风卷着雪花扑头盖脸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等到我谢绝下人相送的请求只身一人回到房间时,满头满脸都沾上了白白的雪。
寒冷刺骨,并不是梦。
是真的,不再属于那个原本的世界。
拉开拉门,出现在眼前的一切再一次跟记忆中的事物重叠。
我认得,房间角落里的梳妆台是瀞灵廷里炙手可热难能可贵的奢侈品,搭在一旁的小案几上摊着的是幸子央求别人给她捎来的无聊书籍。
甚至梳妆台里的首饰,甚至衣柜里的衣物,我似乎都能够清楚地记下它们的每一个花纹,好像天生便应该是这里的人,生活在这里一般。
头疼地拍了拍僵硬的脸颊,最终还是挫败地走进屋子,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反倒失去了错愕的心情。
不是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脸,却是属于山崎幸子记忆中的脸。
下巴尖尖眼睛大大,不过巴掌宽的脸蛋,上头抹着一层厚厚的白粉。
眼睛被画得黑白分明,眉毛也被人刻意涂粗了,高高悬在眼睛之上横斜入鬓。
说不出的别扭,说不清的诡异。
依稀记得,这是那个叫山崎退的男人的喜好,说是他最爱这种妆容的女子。
实在是讽刺。
倒是身上沉甸甸的,在原地转上一圈,便能够听到各种金银珠宝玛瑙珍珠叮当作响,我刚打算将身上的饰物一一摘去,好好睡上一觉再来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格子拉门被人粗暴地拉开。
一股风雪猛得灌了进来,吹得我头皮发寒险些睁不开眼睛。
逆光站着的那个男人,只勉强瞧得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原本以为几日之内都不会再见的人,今天竟然出人意料地粉墨登场?
我后退几步收拢了身上还来不及褪下去的暖和的袄子,凝了精神,定定向门外的人看去。
最先看到的是棱角分明的眉眼,绝对称得上是剑眉星目。
一头黑色的长发高束,身上带有山崎家家徽的族服穿在他身上也是出奇的笔挺得体。
他似乎是一路疾驰而来,说话时还带着微微的喘气,劈头盖脸第一句话下来就是:“把菊屋悦子给放了。”
咦,莫非这就是“我”的未婚夫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
我忍不住地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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