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航运公司”,说是说“航运”,主要走的是长江和运河线。只有内河船,并没有海船。做的是运输和转出口贸易。在那个年代,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真是凤毛麟角,能做得有声有色的更是少之又少。杜世全的名字,也就在杭州响当当。其实,这“四海航运”的总公司在上海,因为杜世全的老家在杭州,所以在杭州也有分公司。杜世全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虽然从商,自己却颇有书卷味,热爱中国的传统。他公司里的职员,大部分穿西装,他却永远是一袭长衫,连见外宾时都不变。他跨在一个新中国与旧中国的界线上,做事时颇为果断,冲劲十足,深受西方的影响。但是,在观念和思想上,他又很保守,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甚至是旧时代的中国人。因为事业成功,家庭富有,他身边自然奴婢成群。这,养成了他有些专横的个性,脾气非常火爆,全家对他,都必须言听计从,忍让三分。在公司中,他是老板,在家里,他是“一家之主”。这一家之主是相当权威的!但是,他对自己的一儿一女,却十分宠爱。因为过分宠爱,就也有迁就的时候,一旦迁就,他的“原则”就会乱掉。他就是这样一个半新半旧、半中半西、有时跋扈、有时柔软的人!
陆秀山抚掌惊道:
“没想到这杜世全倒也是个有趣的,如果我们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会起点作用,帮帮芊芊呢。”
那边谷玉农却但笑不语,只摇了摇头。子璇看到,忙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赶紧说吧,别在那里装世外高人了。”
谷玉农看了看汪子默,一脸的为难。汪子默笑道:
“没事,你就快点说吧。”
谷玉农才开口道:
“我家的货大部分都是四海来运的,所以我对杜世全倒是也有些了解。四海航运是杜世全一手创立的,现在在上海滩也大大小小有些名声。四海专做内河航运,东到上海,西到四川,都有他们家的买卖。据我所知,码头都是鱼龙混杂之地,不仅有地痞流氓,还有当地的官府帮派插手,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而杜世全能够把这些个都打点清楚,让他的船顺顺当当的在各个码头停靠不被打扰,就说明此人绝对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当然,这些也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
谷玉农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听说杜世全十分欣赏子默,曾不止一次对他的作品大加赞赏,如果子默去的话,可能真有些希望。”
汪子默听了,沉默半响,才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去倒也没有什么,毕竟芊芊是在我们家里喝醉了才受到杜老爷的惩罚,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要负责任……只是,我一个未婚的男人去给芊芊求情,似乎也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