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抖,坐在门边石阶上的修女起身,眼久久的停留在她身上。
“你是第一次来吗?”
“恩。”若绮看着她,“我是不是打搅您了。”
“没有,这里的人起的很早,因为大家晚上没事可做,睡得都很早。老年人,睡眠本来就少了,来,进来吧。”
若绮自然而然的把手伸进她的手中,妇人微微一笑,“你真的没来过吗?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若绮低声说,这里和我长大的地方,很像。
妇人于是不再追问,牵着若绮的手走进教堂,“周末来还会有唱诗班——”
“修女,我不是做早课来的。”
“我知道,”修女没有松开她的手,“你是来找袁小姐的是吧。”
若绮至上到下颤了一下。
“她已经走了。”
“走了?”若绮满脸的失望后是释然,“我早就猜到会是如此。她至今还是不肯原谅我。”
“孩子,”修女慈祥的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去,但是,神会谅解你们的。袁小姐她昨天一直很平静,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粉色的信封,若绮的心抽紧。
她果真是走了,又一次走出了方若琦的生命。在方若琦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来的时候,她逃也似的狂奔而去。
粉色,姐姐最讨厌的颜色。
那天使般的面容下曾经那样叛逆的心,对于一切女人的符号,诸如蝴蝶结,诸如蕾丝,诸如首饰,诸如化妆品,她都是那样厌恶。
还有这粉色。
记忆中永远的淡漠。
第一抹粉色,是那件事后,她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滞,穿着粉色的病号服,若绮就站在她面前,那么看着她,修女在为她洗澡,绿色的长发贴在头皮上像是搁浅的水藻。
她盯着自己,眼中却不再有自己的影子。
若绮走上前去,试图拉住她还在颤抖的手,她却电鳗般抽离,嘴唇颤抖,说,别碰我,我脏。
若绮抬头望望修女,修女摸摸她的头发,水珠从姐姐的身上带到了她身上,冰冷。
“姐姐她怎么样了?”若绮拉住修女的衣角。
“上帝会怜悯她的。”
修女搂住小若绮,姐姐终于在那一刻,不可抑止的哭了。
大概就是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进过教堂。姐姐是个好胜的孩子,拥有着若绮不敢企及的美貌与歌声,曾经是唱诗班的台柱,可出院后,她却再没开口唱歌。每次清晨若绮揉着眼睛跟着大大小小的孩子懵懵懂懂的走进教堂时,总能看到她躲在远处,那么幽怨的看着她。
“姐姐,姐姐。”
若绮有时候会说梦话,说到把整间屋子的孩子都吵醒,而姐姐早就醒了,她就躺在那里,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第二抹粉色,是在一年之后。这一年,若绮小学毕业,考上了姐姐那所初中,而学到初三的姐姐,在她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入学的那天,交给了她一张贺卡,一张粉红色的贺卡。
“妹妹,我走了,不要找我。”
她是认真的。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
第三抹粉色,又三年,若绮升入高中的那一年,在街头大大的屏幕前,吃着冰激凌,和同学一起听着免费的娱乐新闻,然后印入眼帘的,是闪亮的大字,写着,粉红宝贝袁佩琪,EAMI新生代女神。
她已不再是记忆中朴素的长发,而是烫卷的短发,像是旧上海风尘的少女。
她已不再是修道院无花的衣衫,而是漂亮的礼服,像是麻雀变凤凰的童话。
她已不再是方若琦的姐姐方佩琪,她没有改名字,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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