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并没有焦距。
“吃药了。”汪紫衣也不回答,只是单手托起他的脖子,让他略微抬起上身,把那四粒药递到他手中。
雷涛也没再问,只是顺从地把药放进自己嘴里。
汪紫衣再把水杯递到他的手上。可是,他的一只手被她压在身下,那一只接药的手无论如何用力,都握不住递过来的杯子。
“你的手……”汪紫衣这才发现那只手是握不拢拳的,用力除了让它加倍地颤抖,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以前……受过伤,后来……就这样了。”那人一脸平静。
汪紫衣心酸得厉害,只得自己端了杯子,小心地放到他嘴边,让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点水,把药咽下。
“再喝点水吧。”
雷涛轻轻地摇摇头,目光有些散乱。
汪紫衣只得把水放到一边,再扶着他慢慢躺下。
“你是……谁?”
男人的神志显然不算清醒,但他却一直清醒地记得这个问题汪紫衣未曾答复。
汪紫衣犹疑了片刻,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雷涛介绍自己的身份。说自己的姓名,唐突自不必说,单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也不一定回忆得起当日;说自己就是昨晚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路人,也更奇怪,路人邂逅一次就好了,怎么还追到了人家家里。
好在雷涛并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的意识又已经开始模糊。剧咳两声之后,他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你的……声音……很熟悉……”
低若梦呓的话又扯得汪紫衣一阵心酸。
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汪紫衣走出卧室。在冰箱中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冰块,只得自己接了水,放进冻室。看看时间还早,不自觉地就来到那个零乱的客厅,开始收拾。把那碗泡面、空酒瓶、烟头统统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收拾那些散乱的书和报纸。书很重,汪紫衣第一下竟没拿稳,手一滑,书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汪紫衣吐吐舌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人睡得昏昏沉沉的,并没有被她吵醒。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蹲□,拾起那本书。
那书跟一般书不同,纸张要厚大得多,更关键的是,那上面并没有常见的文字,而是一些凸起的圆点。
这是一本——盲文书!
汪紫衣小心地把书放在茶几上,然后再拿起另外一本,依然是盲文书。她快速地扫了一圈剩下的书和报纸,竟然,全是盲文的!
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汪紫衣几乎是跌坐到沙发上。她捂着自己的前胸,那里酸涨得让人难受。
猛地,她翻开最上面的一张报纸,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闭了眼,摩梭着上面那些在她看来毫无规律的圆点,心中的痛如洪水一般漫延开来。
每一天,他就是这样过的吧。点着烟,坐在这个破旧不堪的沙发上,摸着这些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圆点,强制着关闭了自己的心,任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生活化作窗边的如血残阳,渐渐失了光彩。
该是怎样的境遇,才让一个人颓废绝望如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雷涛生病可能会写得长点,呵呵,本卷是从甜虐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