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龙去脉已猜了个大概。
“对不起……”汪紫衣走过去,拿过那个烟灰缸放在雷涛的手边:“我昨天倒了烟头,顺手就……”
雷涛的嘴边突然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看得汪紫衣有些发呆。
“谢谢你递到我手边的东西。不然,说不定我这个瞎子还会再度引发一场火灾。”
他云淡风轻地左一句“瞎子”、右一句“瞎子”,听得汪紫衣心都揪起来了。昨天的憋气连带着现在的酸涩瞬间化成了嘴边几乎没经思考的话。
“你不用这么贬着自己来编排我。我道过歉了,昨天收拾了你的屋子有些东西没给你还原是我不对。可是,你用不用得着这么损着你自己啊?这个世上看不见的人多得去了,有各种毛病的人也不少,难道人人都像你这样,每句话中都非得把自己的缺陷说得那么难听,寒碜着别人,难受着自己?”
雷涛微一震,一截烟灰掉了下去。
“我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汪小姐。”转瞬,他的神情恢复如常,声音也平静如水:“这个屋子里,每一样家俱的位置,每一件东西的摆放,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来熟悉和了解,然后,我每天能和你们一样照顾好自己。不过,只要有人哪怕只变动了一点点它们的位置,我就束手无策了,我就只能眼睁睁地坐在这里等待别人的帮助。这,就是瞎子和正常人的区别。我没有要编排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正常的生活被人打扰。因为,那只会时时提醒我,我的残缺。”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汪紫衣狠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妥,他是淡定的、无波的、从容的,可是这份淡定无波从容却让汪紫衣在心痛的同时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
这真的是雷涛么?如果不是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坐在29楼宽大办公室中,与她畅谈蓝色、感慨性格、目光如炬、观点犀利的金融巨子么?仅仅因为失明,他就紧紧地把自己的心禁锢在黑暗中,禁锢得这样理所当然,禁锢得这样平静从容!
不,不,不,不能这样!我得,拉他一把!
蓦然间涌上来的想法让汪紫衣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男人这么上心。
就当做件好事吧!她似是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借口,看向男人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他们终于要做邻居了……